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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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躺在拔步牀上虛弱的我，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你受苦了。”

“世子爺也真是的，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妹妹揹着世子爺，偷偷給你倒了碗水，快潤潤嗓子吧。”

陪嫁丫鬟紅玉端着藥碗走了進來，徑直走到柳若筠身邊。

“柳姨娘，您別哭了，仔細哭壞了身子，世子爺又要心疼了。”

我愣住了。

紅玉是我從孃家帶來的，平時喫穿用度我從沒虧待過她。

“紅玉，你站錯地方了吧。”

紅玉轉過頭，看着我的眼神裏滿是鄙夷。

“夫人，奴婢沒有站錯，奴婢只是看不慣夫人這般欺辱柳姨娘。”

“世子爺說了，只要奴婢肯棄暗投明，以後就提拔奴婢做通房，奴婢不想再跟着夫人，沾染這一身的銅臭味了。”

我看着紅玉，頗爲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既然你嫌銅臭味，那你身上我贈予你的這件千金一匹的雲錦衣裳，是不是該立刻脫下來。”

紅玉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連退兩步。

“你...你休想。”

柳若筠輕輕拍了拍紅玉的手背，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姐姐何必爲難一個下人。”

說罷，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搭在牀沿的手腕上。

那裏戴着一隻成色極好的玉鐲，是我娘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柳若筠長嘆了一口氣。

“姐姐這鐲子翠色濃豔，想必價值連城，不如姐姐把這鐲子舍了，讓妹妹拿去當鋪換成糙米。”

“一能救濟蒼生，二也能洗刷姐姐身上這洗不掉的銅臭業障，真是一舉兩得。”

我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她的話。

“當鋪壓價極狠，這鐲子拿去死當太虧了。”

“你若真缺錢施粥，我牀頭匣子裏就有一萬兩銀票，你直接拿去買米不是更省事？”

柳若筠強撐着清高訓斥我。

“金銀俗氣，我豈會碰你那惡臭的銀票！我明明一片好心，姐姐怎麼滿腦子只有那些阿堵物！”

我視線落在她的手腕上，腦子轉了好幾圈。

“可是既然你要拿去當鋪換錢，那你剛纔爲甚麼偷偷在自己手腕上比劃尺寸呢？”

“莫非你不是爲了天下蒼生施粥，你是自己想戴啊？”

柳若筠氣急敗壞，轉頭瞪了紅玉一眼。

“還愣着幹甚麼！她被金錢蒙了心智滿口胡言，給我把鐲子褪下來！我今日非要替她積這個福！”

紅玉大半個身子的重量狠狠壓在我虛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死死去扒我的手腕。

“別動......這是我娘留給我的......”

我遲緩地掙扎着，指甲摳在牀沿上。

她面露狠色，那隻玉鐲被她硬生生扒了下來。

紅玉卻沒拿穩，掉在牀下的青磚上，碎成了幾截。

藉着她推搡的力道，碎玉狠狠劃破了我的手。

我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眼淚毫無知覺地往下砸。

柳若筠嫌惡地皺了皺眉，輕輕掩住口鼻。

“玉碎擋災，看來是上天也覺得姐姐福薄，德不配位，承不住這等華貴之物。”

說罷，她給紅玉使了個眼色，又環顧了一圈我這富麗堂皇的主臥。

“姐姐這屋子不僅見了血光，更是奢靡之氣太重，不利於養傷。”

“紅玉，叫幾個人來，把屋裏的俗物全替夫人清出去，好讓姐姐在空室裏靜心清修。”

短短半炷香，我那間拿金銀玉石堆出來的的主臥，就被她們洗劫得只剩下一張光禿禿的硬木牀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