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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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貨車停在酒店門口時，沒有鞭炮，也沒有人出來迎我。

只有沈叔叔和沈阿姨等在臺階下。

看見我婚紗沾滿灰，腳上還套着沈淮洲的皮鞋，沈阿姨眼圈一下紅了。

她蹲下來替我換上備用婚鞋。

“先進去，別怕。”

我剛邁上臺階，身後突然響起鞭炮聲。

禮花炸開，親戚一窩蜂湧向門口。

我回頭，看見外公的古董車緩緩停下。

染染坐在我原本的位置上。

爸爸替她開門，媽媽哭着整理頭紗，哥哥舉着手機跟拍。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

染染原本比我晚半個月結婚。

可婚禮前幾天，她忽然說不想等了，非要和我同一天辦。

臨時訂不到酒店，媽媽說：

“這個廳夠大，讓染染借一半。”

可推開宴會廳的門，我還是僵在原地。

迎賓牌上只有染染和孫遠的名字。

大屏幕循環播放他們的婚紗照，我訂好的手捧花，也被染染抱在懷裏。

我的婚紗照被撤到傳菜口，邊角沾着油漬。

“我的照片呢？”

媽媽皺眉。

“兩對新人擺一起太亂，等染染結束，你們上去敬杯酒不就行了？”

爸爸把孫遠父母安排在主桌，親自倒茶。

沈叔叔和沈阿姨卻坐在角落。

沈阿姨剛問能不能往前坐，媽媽便沉下臉。

“外地來這裏辦婚禮，就得入鄉隨俗，坐哪裏不是坐？”

我手指猛地蜷緊，指甲陷進掌心。

沈家提前兩個月奔波，酒席和佈置的錢也全是他們出的。

可此刻，他們連一杯熱茶都沒人倒。

孫家一分錢沒出，爸媽卻生怕怠慢半分。

胸口的酸澀越積越重，我不敢回頭看沈淮洲父母。

原來因爲沈淮洲娶的是我，連他的家人也要跟着被輕慢。

我咬住下脣，直到嘴裏漫開腥甜，才壓住眼淚。

沈淮洲的手機不斷震動。

原本留給我的八桌賓客，全換成了孫家的親戚。

最好的朋友抱着禮物站在走廊，問我。

“西溪，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我喉嚨發緊，半天沒能回答。

她把紅包塞進我手裏，抱住我。

“新婚快樂。”

這是今天除了沈家人以外，第一句真正說給我的祝福。

可紅包還沒捂熱，媽媽便一把抽走，塞進染染的禮金袋。

“今天一起辦，禮金統一收。”

我抓住她。

“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

媽媽看了一眼，仍甩開我的手。

“當着親戚的面搶錢，你丟不丟人？”

我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儀式開始。

追光落在染染身上。

主持人高聲喊：“歡迎今天最幸福的新娘，梁染染！”

爸爸牽着她走上舞臺，紅着眼說：

“這是我最疼愛的女兒，今天我把她交給你。”

掌聲幾乎掀翻屋頂。

我穿着婚紗坐在最後一排，像個誤闖進來的小丑。

沒有人叫我的名字。

沈淮洲握緊我的手。

“我們走。”

我搖頭。

“再等一會兒。”

“我想看看，他們甚麼時候纔會想起，今天也是我的婚禮。”

直到主持人宣佈禮成，都沒有人想起我。

賓客散去後，經理拿着賬單找到我。

尾款十二萬八。

媽媽把付款碼推到我面前。

“趕緊付了，別讓親家看笑話。”

我一點點摘下頭紗。

“婚車接的是染染，舞臺上站的是染染，禮金也進了她的口袋。”

“這場婚禮，我一分錢都不會再出。”

爸爸臉色鐵青。

“你今天敢不付，就別想回家！”

我轉身，輕輕擺了擺手。

“那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

“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