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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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有一個只進不出的情緒盒子。

我和老公約定好，再生氣也不對彼此說傷人的話。

只要將對對方的不滿寫進情緒盒子，這件事就算過去。

後來顧清敘寫了很多。

我每次問寫了甚麼，他就抱着盒子轉向一邊，

“說好了，寫進情緒盒子的我們就翻篇不談了。”

我跟閨蜜江晚吐槽，顧清敘好像對我有很多不滿。

她笑我傻，

“顧清敘這是在乎你，不想把他不好的情緒帶給你。”

直到女兒玩遊戲時，不小心碰倒了盒子。

顧清敘寫的紙條散了滿地。

【念秋生日，我告訴她我在加班，其實是江晚喝多了要我去接她，後來我們都醉了......】

【江晚哭着給我打電話問我怎麼辦，我不敢告訴念秋，我怕她知道會哭。】

【今晚又不能陪晚晚喫飯了。】

【沈念秋又讓我一起去參加西汐的幼兒園活動，好煩，如果我當時沒跟她結婚就好了。】

手機響了一下。

消息發出的24小時後，顧清敘終於第一次同意一起去參加女兒的幼兒園活動。

可這次我沒有秒回。

而是也寫了一張紙條塞了進去。

變了心的人，我不要了。

......

在一旁玩遊戲的女兒跌跌撞撞跑過來，用小手摸摸我的臉。

“媽媽，你怎麼在哭？”

我紅着眼睛看着女兒，她站着還有些晃。

喉嚨像是被一團滾燙的棉絮堵住。

用了很久，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寶寶，如果有一天，爸爸媽媽分開了......”

話音未落，女兒捂着臉小聲抽噎，

“汐汐是不是要變成沒有家的小朋友了？”

“幼兒園的小朋友們都有爸爸陪，只有汐汐沒有。”

“媽媽，爸爸不要汐汐了嗎？”

我抬手給女兒擦眼淚，聲音很啞，

“怎麼會，爸爸很愛汐汐的。”

“那爸爸爲甚麼從來不和汐汐一起參加親子活動？”

我哽住。

汐汐的幼兒園每個月都有親子活動。

可顧清敘從沒去過。

我沉默了一瞬，撫去女兒耳邊的碎髮，語氣很堅定：

“這次，媽媽一定讓爸爸去參加汐汐的親子活動。”

我伸出手，

“我們拉鉤。”

女兒哭過後就趴在牀上睡着了。

我放下手中的故事書，給她擦了擦被淚水糊滿的小臉，悄悄退出房門。

客廳裏只有指針滴滴答答的轉動聲，

指針悄悄指向10點，顧清敘還沒有回來。

手機也靜悄悄的。

我縮在沙發上，把頭埋進膝蓋。

直到11點，門鎖傳來轉動聲。

顧清敘回來了。

見我在門口，他有些詫異。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我盯着他脣上那抹不屬於他的鮮紅，將指甲嵌進肉裏。

“爲甚麼這麼晚回來?”

他揉了揉眉心，把外套掛在玄關。

“臨時有個應酬。”

又輕笑着朝我走來，眼神裏帶着一絲酒意。

伸出手，習慣性地捏了捏我的臉頰。

“又多想了是不是？”

我垂下眼，沒像以前一樣抱住他。

去給自己倒了杯水，看着女兒的房門，聲音很輕，

“後天女兒的親子活動，你記得一起參加。”

等了幾秒，沒有回應。

轉身去看，顧清敘已經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他的手機屏幕還亮着。

我走過去。

置頂裏備註叫晚晚的人發來一條消息，

“老公，謝謝你今天陪我一起見朋友們，我很開心。”

我放大江晚傳來的合照，

照片上顧清敘攬着江晚，笑得燦爛。

視線掃過合照上的每一張臉。

我都認識。

當年我和顧清敘結婚時，他們也是這樣笑，

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

我忍住拍醒顧清敘，和他大吵一架的衝動，

將合照轉發給自己。

在通訊錄裏翻了很久，才終於找到顧清敘手機裏的自己。

備註很簡單，沈念秋。

旁邊還掛着一個靜音鈴鐺。

我捏着手機的手緊了緊。

深吸了一口氣，將顧清敘手機裏那條轉給自己的合照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