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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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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侯府世子裴舟選妃,阿孃將我和長姐阮玉的畫像一併送了過去。

京中人人都知道,裴舟傾慕阮玉多年。

阮玉卻來我院裏,裝出一副替我着想的樣子,柔聲勸我,「妹妹,你性子溫和,又不愛爭搶,男人啊,其實最喫這一套。」

我聽着,只笑了笑。

沒過多久,裴舟墜馬傷了眼,侯府再派人來問,阮家的女兒還願不願嫁。

阮玉當場白了臉。

是我站了出來,「我嫁。」

成婚以後,他眼睛看不見,卻待我纏綿入骨。

情到深處,他總是一遍遍親我的眉眼,聲音啞的厲害,「玉兒......我的玉兒。」

我沒有推開他。

他想把我當成誰,我都隨他。

畢竟上一世,真正眼瞎的人,是我。

1.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坐着,聽阮玉說同樣的話。

那時的我信了她,真以爲她是在心疼我。

我以爲只要溫順懂事,只要不爭不搶,裴舟總有一天會看見我。

可後來呢?

爲了他,我學阮玉撫琴作畫,學她說話,學她笑,連走路時裙襬晃動的幅度都要偷偷記下來。

可裴舟眼裏,從來只有阮玉。

甚至我爲了救他,被失控的馬車撞斷雙腿,躺在牀上疼的整夜睡不着時,他還在和阮玉花前月下,許諾此生非她不娶。

我躺在牀上,聽下人躲在門外小聲議論,說裴世子爲了求娶阮家大小姐,在將軍府門前跪了一整夜。

而我的阿孃,爲了成全阮玉,竟讓人按住我,硬生生灌下啞藥,又把我丟去城外莊子,對外只說我暴病死了。

那個漏雨的冬夜裏,我嚥下最後一口氣。

血從嘴角湧出來,染透了那牀發潮的舊被。

原來眼瞎的,從來都是我。

重活一世,阿孃再次把我和阮玉的畫像送去侯府時,我就知道,機會來了。

裴舟墜馬失明,侯府來人那天,阿孃和阮玉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阮玉撲進阿孃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阿孃,我不要嫁,我不要嫁給一個瞎子!」

阿孃心疼的抱住她,「我的兒,阿孃怎麼捨得讓你受這個苦。」

很快,她們一齊看向了我。

我迎着她們的目光,平靜開口,「我願意。」

阿孃眼底閃過一絲鬆快,轉眼又換上憐惜的表情,「阿芷,真是委屈你了,你放心,阮家以後一定補償你。」

我低下頭,遮住眼裏的冷意。

補償?

上一世你們欠我的,這一世,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婚期定的倉促。

沒有十里紅妝,也沒有滿堂賓客。

我穿着一身洗到發白的嫁衣,被一頂小轎從側門抬進永安侯府。

拜堂時,裴舟由人扶着,他一身紅衣,臉色卻蒼白的沒有血色。

蒙在眼上的白綾,壓住了他往日的鋒芒。

洞房花燭夜,他把屋裏伺候的人全都打發了出去。

偌大的新房裏,只剩下我和他。

他坐在牀邊,一動不動。

我走過去,給他倒了杯茶。

他沒有接,只微微偏頭,聽着我的動靜。

「你是誰?」他聲音沙啞,帶着防備。

「你的妻子,阮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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