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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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突發急性腸胃炎，疼得在牀上打滾。

百年不遇的大雪，全城交通癱瘓。

傅硯舟硬是把我背去十公里外的市醫院。

會在我疼得睡不着時，一邊給我念書，一邊輕輕拍我的背。

他親吻着我的額頭，眼裏滿是紅血絲。

“相宜，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你一個人面對病痛和恐懼。”

“我的話，我的時間，我的人，這輩子都歸你無限量取用。”

所以我怎麼也沒想到。

七年後，我和他竟然需要靠一個購物鏈接來維持對話。

我打完點滴，強撐着去看了我媽。

幸好只是岔氣，沒大礙。

我不放心，想把家裏客房收拾出來，讓她來住幾天。

凌晨兩點，我拖着發軟的身體回家。

一開門，客廳燈火通明。

餐桌上擺着牛排、紅酒、玫瑰。

沙發上放着一條紅色晚禮服。

我怔了下。

今天，是我和傅硯舟在一起七週年。

廚房門開了。

傅硯舟破天荒地繫着圍裙走出來。

看到我，他語氣溫和：“回來了？去洗個澡換上吧，時間剛剛好。”

那一瞬，我鼻尖發酸。

他還記得七週年。

記得從前答應過我的那些話。

我剛走過去，浴室門忽然開了。

方心榆穿着我的真絲浴袍，擦着頭髮走出來，嬌嗔道：

“硯舟，這裙子腰有點緊，我待會兒能穿下嗎？”

傅硯舟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毛巾，替她擦頭髮。

他轉過頭看着僵在原地的我，眉頭微皺。

“愣着幹甚麼？”

“心榆今晚直播粉絲破百萬，這頓飯是給她慶功的。”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條裙子。

“你把這個熨一下，別耽誤她待會兒拍照。桌上的剩菜你也可以喫點。”

胸口像破了個大洞，呼呼灌進冷風。

“這是我家。”我啞聲問：

“你讓她穿我的浴袍，還讓我給她熨裙子？”

方心榆從他身後探出頭，眨了眨眼。

“相宜，你生氣啦？”

“可是你說話......沒人接呀。”

她笑得很甜。

“要不，你先發個鏈接？”

傅硯舟沒制止她。

“陸相宜，你忘了我們三人的規定嗎？”

“想讓我回答，發鏈接。”

“今天你要是砍不到十塊，就乖乖把心榆的裙子熨好。”

我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心一點點涼透了。

我點開鏈接，砍了一次。

【你砍下了0.01元！】

再一次。

【你砍下了0.01元！】

我連點十次，全是0.01。

屏幕亮得刺眼。

我抬頭看向傅硯舟。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那一瞬，我甚麼都懂了。

我壓下喉嚨裏的腥甜，問了最後一句：

“我要接我媽來住。客房給了她，我媽住哪兒？”

傅硯舟正低頭倒酒，語氣很淡：

“雜物間不是還有摺疊牀？讓阿姨將就幾天。”

“心榆最近要拍視頻，客房光線好。”

說完，他轉身進了廚房。

客廳裏只剩我和方心榆。

她慢悠悠坐下，端起紅酒衝我笑了笑。

“相宜，你別怪我呀。”

“誰讓傅硯舟就是捨不得我受委屈呢。”

說完，她故意把腿搭到茶几上，像在宣示主權。

傅硯舟落在沙發上的手機沒關。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他和方心榆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條，是方心榆發的：

【你看她在羣裏發鏈接的樣子，像不像條討食的狗？我隨便定個規矩，她就乖乖照做，真好玩。】

下面是傅硯舟的回覆。

只有一句。

【只要你開心，當逗狗玩也沒甚麼不好。】

我盯着那行字，整個人像是被甚麼狠狠釘住。

我閉上眼。

最後一點念想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