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丈夫去世,小三搶房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1

江凱葬禮那天,我接到了許知夏的電話。

她在公證處工作,聲音壓得極低。

「晚晚,江凱是不是留過遺囑?」

我看着靈堂中央那張黑白遺照。

照片裏的男人眉眼溫和,嘴角帶笑。

那是我們結婚七週年時拍的。

我親手替他選的西裝,打的領帶。

三天前,他死於一場車禍。

交警說,他爲了避讓一輛突然變道的貨車,撞上了高架橋墩,當場死亡。

————————————

我忍着耳鳴,答道:

「沒有,至少我不知道。」

許知夏沉默了幾秒。

「剛纔有個叫白柔的女人,拿着江凱的遺囑來諮詢財產過戶。」

「遺囑上寫,他名下所有房產、存款,還有公司的股份,全部由白柔和她兒子繼承。」

我的手一點點涼了下去。

靈堂外,江凱的母親正高聲訓斥殯儀館工作人員。

「花圈擺歪了!你們怎麼辦事的?」

「我兒子這麼有本事,追悼會怎麼能辦得這麼寒酸?」

江琳也在旁邊附和。

「嫂子就是小門小戶做派,嘴上說愛我哥,真到花錢的時候,比誰都摳。」

小門小戶。

我低頭看着腳下的黑色大理石。

這間殯儀廳一天租金六萬八。

江凱創業的第一筆三百萬,是我爸給的。

公司現金流斷裂時,是我賣掉外公留給我的商鋪,拿出一千兩百萬填的窟窿。

就連江琳結婚時那套房的首付,也是我出的。

可結婚八年,我爲了江凱,幾乎從不在人前提蘇家的家底。

我怕他自尊心受傷。

現在看來,我顧及的不是他的自尊,是他的狼心狗肺。

「知夏,拍照了嗎?」

「拍了,我發給你。」

手機振動了一下。

照片裏,遺囑落款時間是兩年前。

也就是小桃做完第二次心臟手術,我在醫院守了七天七夜的時候。

那段時間,江凱說他在外地出差。

原來他忙着把我們的共同財產,留給另一個女人。

許知夏遲疑着問:

「你還好嗎?」

我盯着遺囑最後江凱的簽名,忽然笑了。

「挺好的。」

至少他死得及時。

再晚幾年,我可能連女兒的手術費都保不住。

我掛斷電話,重新走進靈堂。

司儀正在唸悼詞。

「江凱先生生前忠於家庭,是一位負責的丈夫,也是一位慈愛的父親......」

「停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靈堂裏卻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我。

江母皺起眉。

「蘇晚,你又想幹甚麼?」

我走到江凱的遺照前,拿過司儀手裏的話筒。

「這段悼詞不準確,我改一下。」

「江凱,男,三十五歲。婚內出軌兩年以上,在妻子陪女兒住院期間,與第三者共同生活,並試圖通過遺囑轉移全部夫妻共同財產。」

「他不是一位忠誠的丈夫,也算不上一位慈愛的父親。」

「畢竟一個真正愛女兒的父親,不會連她下一次心臟手術的錢都想拿走。」

賓客席頓時一片譁然。

江母衝上來搶我的話筒。

「你瘋了?小凱屍骨未寒,你就往他身上潑髒水!」

我側身避開,直接將遺囑照片投到靈堂大屏幕上。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江琳臉色一變。

「嫂子,這可能是假的......」

「你先別叫我嫂子。」

我看向她。

「去年你從我這裏借的十萬塊,打算甚麼時候還?」

她愣住了。

「那是我哥讓我拿的!」

「從我的婚內賬戶轉出的,有你的借條。既然你說是江凱讓你拿的,那就去地下找他還。」

江母揚手要打我。

我握住她的手腕,往後一推。

她踉蹌兩步,滿臉不敢置信。

結婚八年,我第一次反抗她。

她大概忘了,隱忍是教養,不是軟弱。

我將話筒放回桌上。

「追悼會到此結束。」

江母尖叫:

「不能火化!我們江家有規矩,必須土葬!」

「墓地我已經買好了,你敢火化,我就死在這裏!」

我平靜地看着她。

「那塊墓地是我買的,二百三十萬。」

「我剛剛已經聯繫中介,掛牌出售。」

「至於江凱,預約火化的時間到了。」

兩個小時後,我抱着骨灰盒站在江邊。

江母癱在地上哭嚎,死死抱住我的腿。

「蘇晚,我求你了,把小凱留下吧!」

「他是我唯一的兒子啊!」

我低頭看她。

「我女兒小桃進手術室的時候,你也是這麼求醫生的嗎?」

她表情一僵。

那年小桃病危,江母守在病房外,第一句話卻是:

「這孩子治好了也不知道能活幾年,你還年輕,趕緊再生一個健康的男孩。」

風從江面吹來。

我打開盒子。

灰白色的粉末被風捲起,頃刻消散在水面。

江凱生前最喜歡掌控一切。

可到最後,他連自己埋在哪裏都決定不了。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