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男朋友賀淮過生日，組了個十人局玩“一句話挑戰”。

規則是：用一句話形容在場某個人，其他人猜說的是誰。

賀淮第一個開始。

“像冬天的第一場雪，讓人忍不住伸手去接。”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

畢竟我是他女朋友。

我也紅着臉笑。

賀淮公佈答案："是蘇晴。"

蘇晴是我的室友，坐在我旁邊。

空氣凝了一瞬，蘇晴率先打破沉默，誇張地捶他。

“你可別噁心我了，甚麼破比喻。”

大家鬨笑，氣氛重新熱起來。

輪到蘇晴。

“像一杯剛好溫度的水，不燙嘴，也永遠不會涼。”

有人猜我，有人猜其他朋友。

蘇晴笑着說答案：“賀淮。”

又是一陣起鬨。

輪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望着他們之間若有若無的距離，緩緩開口：

“像一隻透明的玻璃杯，看着清澈乾淨，握在手裏才知道，它早就被悄悄燙出了裂痕。”

全場安靜了一瞬。

有人笑着打圓場：

“這說的是誰啊？也太抽象了吧。”

我端起酒杯，看向對面的兩人。

“說的是......那個我以爲只愛我的人。”

......

“眠月，你喝多了吧，這玩笑開得可真冷。”

包廂裏的安靜被朋友的大笑聲打斷。

“就是，賀淮對你多好，誰不知道啊。”

大家紛紛附和。

我端着酒杯，沒喝。

賀淮從沙發另一頭走過來，很自然地摟住我的肩膀。

“別鬧了，知道你今晚想引起我注意。”他的聲音很溫柔，帶着一點縱容的笑意。

蘇晴也湊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眠月，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剛纔那個比喻真的是瞎說的，你別多想啊。”

她看着我，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全是不安。

我把胳膊從她手裏抽出來。

“沒有，我也瞎說的。”

賀淮摸了摸我的頭。

“我就說，我們家月月最懂事了。”

聚會散場，大家往外走。

十二月的夜風很冷。

我穿得單薄，剛想把圍巾攏緊，賀淮已經把自己的大衣脫了下來。

但他沒有披在我身上。

他轉身，把大衣裹在了蘇晴身上。

“你剛喝了冰酒，風一吹要感冒的。”賀淮皺着眉，語氣裏是實打實的擔憂。

蘇晴縮在大衣裏，抬頭看了我一眼。

“淮哥，這衣服還是給眠月吧，她穿得也少。”

賀淮看我。

“月月，你帶圍巾了，晴晴甚麼都沒帶。你體質好，先將就一下，車就在前面。”

他摟着蘇晴的肩膀，擋在風口，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的背影。

像一對真正的情侶。

我跟在後面，走到車旁。

賀淮拉開副駕駛的門，手擋在車頂。

蘇晴很自然地坐了進去。

我站在後座門邊，手握着門把。

“月月，你坐後面。”賀淮隔着車窗對我說，“晴晴暈車，坐前面好點。”

我沒說話。

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

車裏開着暖氣。

賀淮一邊啓動車子，一邊從扶手箱裏拿出一瓶保溫的水。

擰開瓶蓋，遞給蘇晴。

“喝點溫水，壓壓酒氣。”

蘇晴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轉過頭看我。

“眠月，你要喝嗎？”

“我不渴。”

賀淮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月月，你今天怎麼怪怪的？是不是還在爲剛纔遊戲裏的事生氣？”

“沒有。”

“你就是生氣了。”賀淮嘆了口氣，“蘇晴是你最好的閨蜜，你連她的醋也喫？”

“我沒有喫醋。”

“那你就笑一個。”賀淮說。

蘇晴也跟着附和。

“是啊眠月，你要是真介意，我以後離淮哥遠點就是了。你別因爲我破壞你們的感情。”

她說着，眼圈紅了。

賀淮立刻把車速降了下來。

“晴晴，你別哭。月月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他轉頭看我。

“月月，你跟晴晴道個歉，看你把她嚇的。”

我看着後視鏡裏賀淮的眼睛。

“我爲甚麼要道歉？”

“你這態度就是不對。”賀淮的語氣依舊溫柔，但多了一絲不悅，“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我以前是怎樣的？”

賀淮沒接話。

蘇晴趕緊去拉賀淮的袖子。

“淮哥，你別說眠月了。都是我的錯。”

“你有甚麼錯？你就是太善良了。”

車廂裏又安靜下來。

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到了我們合租的公寓樓下。

蘇晴下車，把大衣還給賀淮。

“淮哥，謝謝你送我。眠月，你們早點休息。”

她一個人先上了樓。

賀淮沒急着走，熄了火，轉過身看我。

“月月，我們談談。”

“談甚麼？”

“你今天太不給我面子了。也是十個人的局，你最後那句話，讓大家怎麼想我？”

“他們怎麼想你，重要嗎？”

“當然重要。我一直想給他們展示我們很相愛。”

“展示？”我笑了。

“你不相信我愛你？”

“賀淮，你剛纔把大衣給她的時候，想過我也會冷嗎？”

他愣了一下。

“我解釋過了，她沒帶圍巾，而且她容易生病。”

“那是她的事。”

賀淮皺起眉。

“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