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陪五十歲懷二胎的媽媽去複查，卻在取報告單時，意外撞見爸爸陪小情人來產檢。我神色淡然，爸爸卻慌亂失態。

他支支吾吾遮掩辯解，我懶得摻和他的這些破事，直接冷聲打斷：

“給我4萬封口費，我就當沒看見過你們。”

爸爸愣了一下，然後黑着臉轉了錢：

“你可真是你媽的好女兒，拿了錢你最好閉上嘴。”

我一言不發地收了錢，卻在他們進去問診室後，將偷拍他們的照片發給了奶奶：

“奶奶，您可得說說我爸啊......”

沒過多久，我的賬戶又多了2萬塊。

這天，我來醫院幫媽媽拿安胎藥，無意間看到了小情人的報告單。

轉頭，我撥通了小情人的電話......

1.

五一假期的市人民醫院，人聲嘈雜。

我扶着我媽，走在婦產科的走廊裏，她穿着寬鬆的棉質外套，小腹隆起。

“紜紜，慢點走，媽有點累。”媽媽聲音很輕。

我放慢腳步，沒有應聲，只是伸手托住她的胳膊。

我今年大四，距離畢業只剩半年，而我媽已經五十歲。

爲了這個二胎，她連續兩年扎針吃藥做試管，反覆促排、取卵、移植，身體熬得消瘦蠟黃，好不容易着牀成功，全家人都把這個孩子當成寶貝。

之前，我也是真心期待這個小生命。

我以爲爸媽只是覺得孤單，想要一個孩子陪伴，我甚至已經開始攢錢給未出生的弟弟或妹妹買小衣服、小玩具。

可之前清明回家偶然聽見的話，打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那天我放假回家，想給爸媽一個驚喜，我悄悄進了門。

剛進門，就聽見奶奶的聲音，

“慧蘭，我看你這肚子形狀，十有八九是個帶把的。咱們陳家總算是有後了。”

我媽溫柔附和，語氣裏滿是期許：

“我也覺得是男孩。女兒雖然也好，但終究是外人，長大了要嫁人，靠不住。”

兒子纔是給自己留的保障，老了有人養老送終。”

我站在門外，一動不動聽着裏面的對話。

奶奶笑出聲：

“還是你想得通透。陳紜現在讀了大學，心野了，越來越不聽話，以後指定靠不住。”

“等這孩子生下來，剛好她畢業工作，讓她幫着搭把手養弟弟，也是她做姐姐的責任。”

我爸緊跟着響起：“沒錯，養她這麼大，也該是她報答家裏的時候。”

那一刻，春風溫熱，我卻渾身發冷。

我以爲父母的愛是純粹的，卻沒想到，在他們眼裏，我只是個該爲弟弟鋪路的工具人。

從那天起，我刻意減少回家的次數。

這次五一，我媽連續打了十幾個電話，軟磨硬泡，說孕期反應嚴重，夜裏睡不着，格外想我，我終究還是回了家。

假期第二天，她早早收拾好東西，讓我陪她來醫院做孕期複查。

我本想推脫，看着她略顯蒼白的臉，還是把拒絕的話嚥了回去。

一系列彩超、抽血檢查全部做完，我讓我媽在休息區坐着等候，自己去自助機打印報告單，順便問問醫生注意事項。

我敲開了醫生辦公室的門，女醫生翻看了一遍我手裏的檢查報告，眉頭緊緊皺起。

醫生抬頭看向我，語氣嚴肅：“你是患者家屬？女兒是嗎？”

“對，我是她女兒。醫生，是有甚麼問題嗎？”我禮貌詢問。

醫生指尖點着報告單上的異常數據，“胎兒發育有些畸形，後續大概率會伴隨先天性疾病。而且孕婦年齡太大，身體各項指標不穩定，繼續妊娠風險極高。”

我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報告單，紙張被捏出褶皺。

“醫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建議是儘快安排引產。拖得越久，孕周越大，對你母親的身體傷害就越嚴重，後期大出血、感染的風險都會翻倍。”醫生語氣鄭重，

“你們家屬好好勸勸她，儘早做思想工作，別耽誤最佳手術時間。”

2.

我麻木地點頭，說了一句謝謝醫生，轉身走出診室。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視線隨意一瞥，目光驟然定格。

不遠處的專科診門口，我爸正小心翼翼扶着一個年輕女人，

他抬手溫柔地幫女人撥開額前的碎髮，動作親暱又自然，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女人身形纖細，眉眼柔弱，一隻手輕輕搭在小腹上，一看就是來做產檢的。

四目對視的瞬間，爸爸整個人驟然僵硬，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亂。

他下意識鬆開扶着女人的手，手足無措地站直身體，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我。

年輕女人也察覺到了異樣，怯生生地往爸爸身後躲了躲，低着頭，不敢抬頭打量我。

爸爸快速整理好表情，支支吾吾地解釋：

“紜紜，你怎麼在這？這、這是我的朋友，身體不舒服，我順路送她過來檢查。”

他的謊話漏洞百出，拙劣又可笑。

我胃裏一陣翻湧，生理性的噁心席捲全身。

我想起清明那天門口聽到的對話，想起他們算計我的冷漠嘴臉。

心底顧慮消散，我不想摻和他這些齷齪私事，也懶得質問、爭吵。

我抬眼，語氣冷淡，直接打斷他的辯解：“給我四萬封口費，我就當沒看見你們。”

爸爸明顯愣住，瞳孔微縮，大概沒料到我會說出這句話。

他怔了兩秒，臉色瞬間陰沉發黑，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陳紜，你甚麼態度？”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語氣滿是不悅。

“要麼給錢，要麼我現在就告訴我媽。”

我語氣平靜，沒有絲毫退讓，眼神直白地盯着他，“我沒耐心陪你演戲。”

僵持幾秒後，爸爸臉色難看至極，掏出手機，指尖用力到泛白，快速給我轉賬。

手機到賬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他冷笑着開口，語氣諷刺：

“你可真是你媽的好女兒，拿了錢，你最好牢牢閉上嘴。”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餘額，默默把屏幕鎖屏，隨手做了一個拉拉鍊封住嘴巴的動作，一言不發。

爸爸見我沉默，重新折返回去，小心翼翼扶起那個女人，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問診室。我靠在走廊牆壁上，拿出手機，趁着兩人轉身的間隙，拍下一張清晰合照。

我點開和奶奶的聊天框，發送照片，配上簡短的文字：

【奶奶，您可得說說我爸啊，他怎麼能在我媽懷孕的時候出軌呢？】

消息發送不到半分鐘，奶奶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我捏着手機，語氣故作糾結：

“我媽辛辛苦苦懷着孕，我爸在外面亂來，這事要不要讓我媽知道啊？要是不告訴她，這對她太不公平了。”

“千萬別讓你媽知道！”奶奶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快速壓低，

“你媽五十歲高齡懷孕，本來就身子弱，要是知道這件事，氣急攻心動了胎氣，出了事誰負責？你想拆散咱們這個家嗎？”

我沉默不語，靜靜聽着她的說辭。

奶奶繼續勸導：“紜紜，你懂事一點。這件事壓下來，不要聲張。奶奶給你轉錢，就當奶奶求你，保密好不好？”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語氣平淡開口：

“我最近看中一臺專業設計電腦，要兩萬塊......”

“行行行！沒問題！我現在就給你轉！”奶奶毫不猶豫答應，生怕我反悔。

掛斷電話，銀行卡入賬兩萬元的提示短信準時彈出。

晚上回家，我媽早早吃了安胎藥躺下休息。

深夜十一點，爸爸帶着一身淡淡的香水味推門回家。

客廳只開了一盞暖黃色小燈，我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看着電視，沒有看他。

他換完鞋，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警告：“今天的事，你收了錢，就爛在肚子裏，別在你媽面前亂說話。”

我側頭瞥了他一眼，諷刺道：“你自己藏好點吧。”

“你倒是厲害，你這情人比我大不了幾歲吧。”

爸爸扯了扯領帶，神色帶着一絲自得，語氣輕浮：

“你爸我風采不減當年吧？她是我之前應酬認識的，性格溫柔......”

我皺着眉打斷他：“我不是誇你，也沒興趣聽你的出軌事蹟。”

3.

這天，我來醫院幫我媽開安胎藥和營養劑。

醫院依舊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我熟門熟路走上婦產科所在的樓層。

樓梯轉角處，一個抱着厚厚一摞病歷本的護士走得慢吞吞的。

正當我準備側身避讓時，一名行色匆匆的男人快步衝下樓，直直撞向護士。

嘩啦一聲，散落的病歷本鋪滿臺階。

男人腳步未停，只隨口說了句抱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護士嘆了口氣，蹲下身慌忙撿拾紙張。

我順手上前幫忙，指尖剛觸到一張淡粉色的病歷單，目光就頓住了。

紙張上的名字，是林晚，和我爸那個小情人一樣的名字。

我不動聲色拿起那張病歷，掃過診斷結果，白紙黑字寫得清晰：

假性懷孕，無妊娠體徵，激素紊亂引發孕吐、停經假孕反應。

我將單據整齊疊好，遞給護士。

“謝謝你啊。”護士連忙道謝。

我輕輕搖頭，沒有多言，轉身走向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開門進去，還是之前那位女醫生，她抬頭看見我，語氣帶着無奈：“你是來拿藥的？”

“嗯，”我應聲。

醫生一邊配藥，一邊鄭重叮囑：

“上次我跟你說的事，你一定要好好勸勸你母親。拖得越久，引產難度越大，對母體的損傷也會翻倍，最好儘早做決定。”

“我知道。”我點頭應下，接過裝好的藥品，拎着袋子離開診室。

回到家時，屋子裏安安靜靜，我爸又不在家。

我媽靠在沙發上追劇，見我回來，隨口問道：“藥拿好了？”

我把藥放在茶几上，猶豫了一會兒纔開口：

“媽，今天我去開藥，醫生跟我說了......”

“孩子發育有問題，有先天性疾病風險，建議你、儘快引產。”

我媽手裏的遙控器猛地磕在沙發上，臉色瞬間沉下來，滿眼不可置信：

“你說甚麼？怎麼可能？之前孕檢結果明明都好好的！”

“上次複查報告單就有異常，醫生當時就讓我勸你放棄，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你說。”我語氣平靜。

可我的坦誠，換來的不是理解。

我媽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裏滿是猜忌與怒意。

“我看就是你不想讓我生！”她死死盯着我，語氣尖銳，

“是不是怕我生了兒子，分走你的東西？怕以後家裏的錢、房子都留給他，你就一無所有了？”

我愣了一瞬，心底泛起刺骨的寒意：“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爲了你的身體着想。”

“爲我着想？”我媽冷笑一聲，聲音拔高，滿是失望與怨懟

“你就是自私！打從一開始，你就不盼着這個弟弟出生！“

“我養你這麼大，你怎麼心思這麼歹毒？連自己的親弟弟都容不下！”

“歹毒？”我被這兩個字刺得心口發悶，哭笑不得，

“我只是實話實說，醫生診斷結果擺在那裏，我沒必要騙你。”

“我不信！”她情緒徹底失控，手指着我，呼吸急促，

“我身體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是你私心太重！你就是怕有人跟你搶！”

她情緒激動之下，身子猛然一晃，眼前一黑，直直往側面栽倒下去。

我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扶住她，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

我動作利落拿出手機，撥通急救電話。

4.

急診輸液過後，我媽血壓慢慢穩定下來，被安排進普通病房靜養。

我坐在陪護椅上，反覆撥打我爸的電話，聽筒裏永遠是冰冷的無人接聽提示音。

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奶奶挎着布包進來，一看見我，直奔主題：

“我大孫子沒事吧？”

我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沒做任何回應。

奶奶也不在意我的冷淡，站在牀邊盯着我媽隆起的小腹看了半天，嘴裏不停唸叨着千萬別出事。

我收回目光，再度撥通我爸的號碼，依舊是無人接聽。

我忽然想起那天看到的病歷單上的號碼。

我沉吟兩秒，直接按下撥號鍵，電話很快被接通。

電話那頭的女聲輕柔綿軟：“喂？哪位？”

我語氣平直：“林晚？我爸是不是在你旁邊？”

她停頓片刻，說：“他剛幫我去拿藥了。”

我輕笑一聲，瞭然於心：“你在醫院？”

對面瞬間沉默，沒有出聲反駁。

我乾脆掛斷電話，起身快步走向婦產科樓層。

婦科走廊的休息椅上，我一眼就看見了林晚。

她穿着白色連衣裙，單手捂着小腹，眉眼間滿是煩躁，根本沒有半點生病的柔弱模樣。

我徑直走到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她猛地抬頭，看見我的瞬間，身體下意識繃緊，眼底閃過慌亂。

我開門見山，聲音冷硬：“我知道你沒有懷孕，你只是激素紊亂引發的假孕反應。”

林晚臉色驟然發白，咬着嘴脣看向我：“你胡說甚麼？”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最清楚。”我垂眸看着她，

“給我三萬，我把這個祕密爛在肚子裏，永遠不告訴我爸。”

她眼神帶着慍怒：“你這是敲詐勒索！”

“算不上，我們這是交易。”我語氣淡漠，慢條斯理說道，

“我可以給你第二條路，主動離開我爸。我不知道你跟着我爸是爲了甚麼。”

“但我爸這個人很自私，眼裏只有自己。他只是享受你年輕溫順的新鮮感。”

林晚攥緊衣角，臉色難看。

我繼續開口，字字犀利：

“他現在滿心就想要個兒子傳宗接代，要是讓他知道你根本沒懷孕，你覺得他還會對你溫柔體貼嗎？兩條路，你自己選吧。”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拎起包氣沖沖地轉身離開。

次日中午，我拎着清淡的營養餐往病房走，手機突然瘋狂震動，來電顯示是我爸。

我剛接起，聽筒裏就炸開他暴怒的吼聲。

“陳紜！你到底對林晚做了甚麼？！她孩子沒了！你現在立刻來人民醫院給她賠禮道歉！”

我捏着手機，面無表情：“我不去。我媽住院你騙她說出差回來不了，現在讓我去給你情人賠禮道歉，這合適嗎？”

我爸語氣兇狠，“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必須來！不然我饒不了你！”

電話被他粗暴掛斷。

我把飯給我媽喫完後，還是去了樓上林晚的病房。

林晚正躺在牀上哭哭啼啼，眼眶通紅。

我爸站在牀邊，溫柔地安撫她。

“我們的孩子沒了，你必須補償我。”林晚哽咽着撒潑，

“我白白受了這麼多罪，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爸眉頭緊鎖，語氣無奈：“你想要甚麼補償，我都儘量滿足你。”

就在這時，我身後傳來一道顫抖又冰冷的聲音，

“你們的孩子？陳家銘，你揹着我，還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