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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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彥一整夜都沒找過我，汪琳發了朋友圈。

【小陽纔不是任人欺負的沒爹孩子，他有爹】

配圖是顧澤彥把小陽抗在肩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再往下滑，是顧澤彥帶他們母子兩人去迪士尼拍的九宮格。

【（笑哭.jpg）小陽和乾爹是不是還長得挺像的？】

顧澤彥點了個贊，回覆道：

“兩個人相處久了，確實會長得越來越像。”

再往下，是小陽生日那天。

顧澤彥帶他去了新開的恐龍主題餐廳。

【小陽說，他許下的生日願望是要和乾爹永遠在一起】

顧澤彥又在下面附和：

“乾爹可活不了這麼久咯，能看着小陽長大，乾爹就滿足了。”

曾經的顧澤彥，連每個週末都要做好計劃陪女兒出去玩。

就連我和汪琳有約，他都要發脾氣。

覺得我花太多時間在閨蜜身上。

可現在，連每年生日給女兒畫身高線的，都全是我。

“媽媽。”

女兒從我懷裏醒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她的眼神裏，混雜着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失望和悲傷。

我正要替顧澤彥解釋，女兒卻衝我揚起笑臉：

“我知道的，爸爸在忙，我不會怪他的。”

我抱緊女兒，不想讓她看到我眼角的淚。

輸完液後，我帶着女兒回到家。

可一進家門。

就看到顧澤彥抱着小陽站在陽臺上，甚至沒發現我們回來。

汪琳繫着我的圍裙在廚房熟練地忙碌着。

她拿着鍋鏟笑眯眯地迎接我：

“聽澤彥說曉曉生病了，我特意來給曉曉煲雞湯。”

曉曉站在客廳，盯着顧澤彥。

喊了好幾個爸爸，他都沒聽到。

我推開汪琳，朝顧澤彥大吼：

“顧澤彥，你女兒在叫你！”

他這才趕緊放下小陽，走進客廳抱女兒。

小陽立馬坐在地上崩潰大哭。

“我不要乾爹抱曉曉！我要乾爹抱我！”

女兒搓着一雙小手，針眼上的膠布格外明顯，小聲爭取着：

“我要爸爸抱......”

汪琳揪了揪兒子：

“周小陽！曉曉是乾爹親女兒，你跟人家比甚麼比？”

此話一出，顧澤彥的眼裏又閃過一絲不忍。

果不其然，他拿出了盲盒，熟練地從裏面抽出了紅桃牌。

然後一臉歉意地摸着女兒的頭：

“曉曉，是紅桃，等小陽走了再抱你好不好。”

下一秒，我卻瞥見小陽手裏拿着一個航天模型。

那是最疼女兒的外公去世前，在病牀上和曉曉一起做的。

我心下一驚，女兒已經尖叫着衝向小陽。

“這是我的模型，你還給我！”

兩個孩子瞬間扭打起來。

我和汪琳把孩子拉開。

顧澤彥又拿起一張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紅桃牌杵在中間。

“曉曉你看，是紅桃牌！把模型給小陽！”

女兒突然“啊”地一聲，喫痛地縮回手。

小陽將模型猛地砸在地上。

哐！模型四分五裂。

一下子，整個家都安靜了。

高燒難受了那麼多天。

女兒沒掉過一滴眼淚。

可現在，她撿起模型，淚又一滴滴砸在地上。

汪琳又開始大聲吼：

“周小陽！你皮癢了是不是！”

顧澤彥頭上的青筋一條條顯了出來。

最終還是軟下語氣摸小陽的頭。

“小陽，沒事，乾爹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又看向女兒：

“曉曉，爸爸跟你怎麼說的？抽到紅桃就要讓給小陽，你非要跟他爭！”

我忍無可忍，將女兒護在身後帶到臥室關好門後。

衝到客廳把盲盒裏的牌全倒了出來。

幾十張黑桃嘩啦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