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肯定能抱媽媽吧！媽媽都從白屋子出來了。

她下意識張開手，又在我快碰到她時往後退了一步。

“歲歲，先別過來。”

我停在原地。

媽媽，我心裏好難受。

媽媽戴着口罩和手套，身上還有那股消毒水味。

接下來幾天，她把自己的衣服、鞋子和書全部裝進箱子。

客廳裏的婚紗照被她摘下來。

冰箱上的全家福也不見了。

就連我用彩泥給她捏的小兔子，她都放進了紙盒。

我抱住紙盒不肯鬆手。

“這個不能拿。”

“這是歲歲送給媽媽的。”

媽媽蹲下來。

“所以媽媽纔要帶走呀。”

“那你甚麼時候還給我？”

她摸了摸我的頭，沒有回答。

半夜，我被說話聲吵醒。

爸爸和媽媽站在客廳裏。

爸爸壓着聲音問：

“真的非這樣不可？”

“沒有別的辦法了。”

“那歲歲以後怎麼辦？”

客廳安靜了很久。

媽媽說：

“她會慢慢忘記我的。”

我光着腳跑出去。

“我不會！”

爸爸媽媽同時回頭。

我撲進媽媽懷裏。

這一次，她沒有躲。

她抱得很用力，勒得我胳膊都疼了。

我終於抱到媽媽了。

還是熟悉的感覺，媽媽的懷抱好暖！

我不敢鬆手。

“媽媽別走。”

“歲歲會聽話，歲歲以後不讓你抱了。”

一次就好，一次我就滿足了！

媽媽的身體顫了一下。

溫熱的眼淚落進我脖子裏。

“對不起。”

她只說了這三個字。

媽媽抱完我之後更虛弱了，躺在牀上緩了好久。

第二天醒來，媽媽和三個箱子都不見了。

爸爸坐在沙發上，一夜沒睡。

我發了瘋似的把屋子翻了個底朝天。

媽媽肯定是在和我捉迷藏！

被子裏沒有。

衣櫃裏沒有。

廚房廁所......能找的我都找了。

都沒有！

“爸爸，媽媽去哪了！”

爸爸看着我，眼神充滿了疲憊和哀傷。

甚至有一絲，生無可戀。

“媽媽去國外治病了。”

聽到這話，我心裏空蕩蕩的。

我覺得，我好像被拋棄了。

我問爸爸：“那媽媽還回來嗎？”

我不敢哭，好像哭了，就證明媽媽真的不回來了。

爸爸捏着一張紙，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等她病好了，就回來。”

“媽媽說，會每個月給你寄一封信。”

“媽媽會給我寄信？”

聽到這話，我開心極了。

原來媽媽沒拋棄我。

我連忙問爸爸：“爸爸，那我還需要畫多少星星，媽媽才能回來呀？”

爸爸似乎被問住了。

但他馬上又說到：“媽媽回來的話，會在信上告訴你的！”

“好，我等着媽媽的信！”

我開心極了。媽媽出國了，還給我寫信，媽媽是在意我的！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媽媽寄來的第一封信。

信封上畫着一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媽媽說：

【歲歲乖乖喫飯，晚上不要踢被子。】

【等媽媽回來，給你補上好多好多擁抱。】

原來不用我畫星星，星星也能幫媽媽把信送給我。

我把信貼在胸口，跑去找爸爸。

“媽媽沒有忘記我！”

爸爸看着信，神情也溫和了許多。

自從媽媽出國後，爸爸的情緒似乎有些陰沉。

但是他在我的面前又展現出很溫柔的一面。

可是我知道，爸爸也不開心。

爸爸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他摸着信上的字跡，久久沒有說話。

第二個月，第二封信來了。

媽媽說：

【歲歲喫雞蛋不要只吃蛋白，蛋黃也要喫。】

我看完趕緊捂住飯盒。

哈哈，媽媽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喫蛋黃。

我總感覺噎的慌。

難道媽媽在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