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有記賬的習慣。

每個月最後一天我都會導出支付記錄，逐條覈對。

直到前幾個月，我發現賬單上出現了不屬於我的消費——凌晨外賣、深夜打車、廉價的生活用品。

每一筆都指向了一個我從沒去過的縣城。

閨蜜說我精神恍惚。

我關掉免密支付，撤銷人臉識別，手機不離身。

可下個月，陌生賬單依舊準時彈出。

後臺依然顯示：

人臉驗證通過，密碼輸入正確，操作設備——我的手機。

……

月底對賬是我的強迫症。

每個月的最後一天，我把支付記錄導出來，和手寫的日常賬本逐條比對。

同事覺得我摳，其實不是。一個二線城市行政專員，每月到手五千出頭，不摳活不下去。這是畢業第一年就養成的習慣。

那天是三月三十一號，晚上十點，我盤腿坐在出租屋的牀上，檯燈調得很暗，手機屏幕光照着我的臉。

第三個月了。

二月的深夜外賣，一月的短途打車，去年十二月的便利店消費——每一筆都在凌晨，金額都小得不起眼，十七塊、二十三塊、九塊五。

我晚上從不出門，這詭異的一次次消費，就好像有另一個我在用我的賬戶買飯，打車，喫餛飩。

以前沒太在意過，金額不大，不記得甚麼時候花的，也就以爲是自己記性差了。

我把手機扣在被子上，關上燈。可能最近加班太多了，累了。

嗯，應該是太累了。我信了。

四月的消費記錄在一個週三下午彈出來。

我在公司茶水間等咖啡，手機震了一下。支付平臺的推送，第三個月出現異常後，我把銀行APP設置成了每筆實時提醒。

我點開。

「深夜書咖·清溪縣店——奶茶（中杯）——18.00元。」

咖啡機發出一聲鳴叫，停了。茶水間安靜得能聽見走廊盡頭的打印機聲。

清溪縣。

我從來沒去過，甚至不知道它在哪兒。

手指冰涼地點進訂單詳情，拉到最底部的系統日誌。

驗證方式：人臉識別通過，支付密碼正確。

時間：凌晨兩點四十一分。

地點：距離我所在城市三百多公里外的一個縣城。

凌晨兩點四十一分我在睡覺。手機插着充電器放在牀頭櫃，距離我的手不到三十厘米。

沒人碰過我的手機。我也沒喝酒，沒喫AM藥。

手機在我手裏。盜刷需要手機，人臉識別需要我的臉。這一切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