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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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限水穿越。

校醫單獨給我配了一瓶電解質水，瓶身貼着我的名字。

“商羽昨天高熱脫水，這瓶必須留給她。”

沈聿白作爲安全聯絡員，負責保管每組的特殊醫療補給。

他點頭，把水放進自己的揹包。

走到第三公里時，我耳邊只剩風聲。

太陽壓在頭頂，連呼吸都帶着灼熱的砂礫。

我拉住沈聿白。

“水給我。”

他剛拉開揹包，林知夏忽然蹲了下去。

她捂住胸口，臉色發白，胸前訓練心率帶發出尖銳警報。

“一百六十七！”

同組的周棠先喊了出來。

林知夏抬起溼漉漉的眼睛。

“商羽姐姐先喝吧，我忍一忍就好。”

她越說沒事，沈聿白越是心疼。

他擰開我的水，遞到她嘴邊。

我按住瓶身。

“隊醫就在後面，等他過來。”

“她心率一百六十七，等不起。”

“她意識清醒，能正常說話。你憑甚麼替醫生判斷？”

這是我第一次當着所有人的面反駁他。

林知夏眼淚立刻掉下來。

“聿白哥，算了。”

“我不想讓商羽姐姐覺得，我總在搶她的東西。”

沈聿白掰開我的手。

他看着我，眼底全是失望。

“商羽，救人不是爭風喫醋。”

大半瓶水被林知夏喝了下去。

隊醫很快趕來。

檢查過她的瞳孔和心率後，他從林知夏腰包裏翻出一板燃脂片。

“高咖啡因藥物，入營前明令禁止。”

林知夏的臉一下白了。

她爲了直播上鏡好看，連續吃了三天。

心率過速是真的。

卻是她親手製造出來的。

周棠冷笑。

“東西從誰包裏翻出來，就記誰的名字。”

沈聿白卻先一步拿走藥板。

“藥是商羽的。”

四周瞬間安靜。

我盯着他，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向隊醫解釋，語氣平穩得沒有半點波瀾。

“商羽最近控制體重，可能把藥放錯了腰包。知夏以爲是維生素，誤吃了一片。”

樹林後，沈聿白把剩下的小半瓶水遞給我。

“先喝。”

我抬手打翻。

水落進滾燙的沙土，轉眼就消失了。

“你知道藥是誰的。”

“我知道。”

他承認得很坦然。

“知夏的助學評審剛過初審。她要是留下處分，實踐分就沒了，明年的學費也會很麻煩。”

“那我的雪線計劃呢？”

雪線計劃是學院面向新生開放的專項培養項目。

入學測試、基礎成績和野外訓練綜合評定，全院只留三個人。

我筆試第一，只差最後一項野外考覈。

“你基礎成績最高，先暫停而已，調查清楚就能恢復。”

他伸手想抱我，被我避開。

“阿羽，你有房子，有顧叔，還有我。”

“你失去一次機會，也能重新站起來。”

“知夏真的輸不起。”

他把我的前途放到林知夏腳下。

還要誇我強大。

我看着他。

“藥不是我的，我不認。”

半小時後，他仍以安全聯絡員和物資保管人的身份，提交了初步事故說明。

藥物來源那一欄，他寫的是：

“商羽，待覈實。”

當晚，學院通知發到手機。

“商羽涉嫌違規攜帶刺激類藥物，暫停雪線計劃候選資格，待調查後複覈。”

我盯着那兩個字，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爲了這個名額，我整個暑假都在準備入學測試。

父親留下的地質資料，我逐頁整理，連紙頁上的泥點都捨不得擦。

筆試結果出來那天，沈聿白把我舉起來，笑着說：

“以後你去看雪山，我陪你。”

帳簾被掀開。

他端着熱粥進來，像甚麼都沒有發生。

我將通知推到他面前。

“你不是說不會影響嗎？”

“只是暫停。”

“恢復不了呢？”

他沉默片刻。

“那我放棄西北項目實習，陪你重新準備。”

那份實習，是顧臨川看在我面上纔給他的推薦。

他爭取了一整年。

我終於明白，他不會放棄。

就像他說過很多次不會讓我受委屈，卻從沒真正爲我失去過任何東西。

我打翻了粥。

滾燙的米粒濺在他手背上。

沈聿白沒躲，只抽出紙巾替我擦手。

“還生氣就打我。”

“別傷自己。”

我看着他泛紅的手背。

“沈聿白，你到底愛誰？”

他握住我的手，輕輕貼在臉側。

“當然是你。”

“那爲甚麼每次都選她？”

他低聲說：

“知夏只是暫時需要我。”

“你纔是我要一直走下去的人。”

原來我擁有的，只是一句沒有期限的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