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老公砸千萬給絕症白月光買手鍊，我卻抽個盲盒都要被罵。

可誰懂啊！他那奄奄一息的白月光——

白天病房開直播撈錢，晚上擼鐵炫火鍋！

直到我綁定離婚直播系統，全程手撕綠茶！

前夫破防死纏爛打，哭着求復婚。

結果高冷帥鄰居不爽道：“能不能別佔着茅坑不拉屎？”

等等，你罵誰是茅坑呢？！

我是被手機推送震醒的。

【爆！科技新貴顧言琛攜神祕女友現身珠寶店，豪擲千萬購下全球限量手鍊！】

配圖是我老公。

照片裏他正低着頭，給旁邊一個我見猶憐的女人戴手鍊，嘴角那個笑，是我結婚三年都沒見過的溫柔。

我點開評論區，一條熱評直接把我幹沉默了：“顧太太是死了嗎？”

死了倒還清淨。

我翻了個身，耳邊響起顧言琛上個月的原話：“沈薇，你少抽那些沒用的盲盒，家裏都快堆不下了，我們是要做正經事的人。”

正經事就是花一千萬給別的小姐姐買手鍊是吧？

我還沒來得及罵出口，腦子裏突然“叮”一聲。

【歡迎綁定“離婚吧姐妹”實況直播系統！】

【檢測到宿主的離婚意願高達99.9%，系統已激活。】

【宿主：沈薇。】

【任務：一個月內成功離婚，淨身出戶不是目標，讓渣男哭着求你留下才是。】

【直播開啓中......當前在線人數：0......啊不好意思，32,871人突然湧入。對不起，服務器有點卡。】

我：“......？”

我猛地從牀上坐起來，左右張望：“甚麼東西？誰在說話？”

【系統小蘇，你的離婚輔助搭子。接下來你的生活將進行實時直播，觀衆老爺們會給你打投“解氣值”，解氣值可以兌換各種道具幫你搞渣男。任務失敗......嗯，不太體面，就不說了。】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不太體面”是甚麼意思，客廳傳來開門聲。

顧言琛回來了。

他眼下一片疲憊，進來後掃了一眼冷鍋冷竈的廚房，眉頭皺起來：“怎麼沒做飯？雨棠那邊剛搶救完，我在醫院守了一天，回來連口熱湯都沒有？”

【來了來了！經典開場白！】

【姐妹們把“下頭”打在公屏上！】

【女主衝！懟他！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

彈幕從我眼前飄過，跟科幻片似的。

我攥了攥手機，抬頭看他：“顧言琛，離婚協議書你甚麼時候籤？”

他解領帶的動作一頓，語氣不善：“沈薇，你鬧甚麼？一千萬那條手鍊的事我正要跟你解釋，雨棠她心臟衰竭，醫生說只剩三個月了。她想在走之前漂漂亮亮的，我只是可憐她。”

“可憐她？”我笑了一聲，“那你把咱家卡里剩的錢都可憐可憐我唄？我下個月花唄還沒還呢。”

【笑死我對你有甚麼好處，哈哈哈哈女主好剛！】

【花唄欠款vs千萬手鍊，這對比絕了！】

顧言琛的臉色沉下來：“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市儈了？那是救命的事情。”

“救命的事你送她手鍊？你給她買個呼吸機不好嗎？那玩意兒還能用醫保！”

“沈薇！”他聲音拔高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尖酸刻薄？雨棠她日子不多了！”

【系統小蘇：宿主請注意，檢測到關鍵詞“日子不多了”，觸發隱藏任務。調查孟雨棠真實病情。提示：她隔壁病房的病友說她昨晚還叫了麻辣燙。】

我差點笑出聲。

但顧言琛沒給我繼續發揮的機會，他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神色驟變：“雨棠又心衰了？好，我馬上過去！”

他抄起外套就往門口走，經過我身邊時頓了頓，留下一句：“離婚的事你冷靜一下再談，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添亂。”

門“砰”一聲摔上。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忽然覺得沒甚麼好氣的了。

【系統小蘇：宿主情緒穩定，系統非常欣慰。解氣值累計已達3,872，兌換商城已開放。】

【推薦道具：真相顯影卡，可強制揭穿目標人物的一次謊言，是否兌換？】

我還沒來得及點“是”，手機又震了。

是一條微博推送，顧言琛的官方賬號三分鐘前剛發的——

【顧言琛：應孟雨棠小姐要求，我們將於今晚舉辦一場小型慈善晚宴，籌集善款用於先天性心臟病研究。希望大家關注疾病本身，不要過度聚焦個人。】

配圖是一張晚宴海報，時間今晚七點，地點是他當年向我求婚時訂的酒店。

當年他在那裏抱着999朵玫瑰，單膝跪地：“薇薇，我以後甚麼都給你最好的。”

現在他用同一個地方，給另一個女人辦慈善晚宴。

【系統小蘇：恭喜宿主，系統檢測到今晚晚宴孟雨棠將公開亮相，並上演一場現場心衰的經典戲碼。請選擇——A.去現場當衆揭穿，B.在家喫瓜看直播。】

我盯着海報上那兩個人言笑晏晏的臉，慢慢勾了勾嘴角。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一把抓起外套。

二十分鐘後，我站在酒店大堂的廁所隔間裏，氣都沒喘勻。

【系統小蘇：目標人物孟雨棠正在二號廳入場，預計十分鐘後登臺發表絕症感言。】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隔間門。

正要往外走，旁邊洗手檯傳來兩個女人的對話聲。

“剛纔看到孟雨棠了，氣色紅潤得能去跑馬拉松，哪像快死的人？”

“噓，人家有錢人玩的把戲罷了。我表妹給她當了半年護工，說她晚上在病房裏直播帶貨，嗓子比主播還亮堂。就是顧總一來，立刻躺平捂心口，變臉比翻書快。”

“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她連搶救都是掐着點演的，每次顧總剛到門口她就暈。”

推開宴會廳側門那一刻，燈光正好打在臺上。

孟雨棠穿着一襲白色長裙，虛弱地扶着話筒架，眼眶微紅：“感謝大家來參加這場晚宴......我可能沒有太多時間了，但希望我的故事能讓更多人關注先心病兒童......”

臺下掌聲雷動，第一排正中央坐着顧言琛，他抬頭看着臺上的人，眼裏是化不開的溫柔。

我攥緊手裏的離婚協議書，一步一步從側面通道往主舞臺方向走。

【系統小蘇：距離孟雨棠表演心衰暈倒，還有預計1分30秒，宿主請就位。】

【沖沖衝！女主快上！】

【讓她演！讓她演完我再看她怎麼收場！】

【姐妹們打投快！把解氣值頂上去！】

我走到舞臺側面的簾幕後面，隔着一步之遙，能看到孟雨棠的後背。

她越說越動情，聲音開始發抖：“......所以，我很感謝阿言，他讓我在生命最後的時刻，感受到了......”

臺上的孟雨棠忽然捂住了胸口，眼白一翻，整個人往旁邊倒去。臺上的主持人立刻驚呼：“雨棠小姐！”

臺下顧言琛猛地站起來：“雨棠！”

這時我走上了臺，拿起麥克風說道：

“孟雨棠小姐，你是左心衰還是右心衰？上一頓麻辣燙加的是中辣還是特辣？”

全場寂靜。

臺上“暈倒”的孟雨棠，蜷在主持人懷裏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空氣像被凍住了三秒。

然後整個宴會廳炸了。

“那是誰？”

“顧太太？他老婆？”

“等等，她剛纔說甚麼麻辣燙？”

臺上的主持人懷裏抱着昏迷的孟雨棠，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抱也不是扔也不是。

顧言琛猛地跨過第一排的座椅，幾步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帶着怒意：“沈薇，你瘋了？這是甚麼場合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我舉起手裏的離婚協議書，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一直不籤，我只能親自送來了。”

【臉都綠了，比我中午喫的牛油果還綠。】

【家人們打投！把“沈薇牛逼”刷上熱搜！】

【孟雨棠不死一下很難收場吧。】

【系統小蘇：解氣值已突破二十萬，直播間同時在線人數——八十七萬。恭喜宿主，你火了。】

顧言琛的臉色從綠轉白，伸手就要拽我胳膊：“跟我出去，別在這兒鬧！”

我往後一退，大聲說着：“我就問你，你老婆三週年結婚紀念日你在哪兒？你說她心臟衰竭還剩三個月。那上個月她在健身房擼鐵、在火鍋店涮毛肚、在海邊穿比基尼衝浪，是要死了的人乾的？”

【系統小蘇：真相顯影卡已自動消耗，後臺調用數據完畢，正在投射至主舞臺屏幕——】

宴會廳正中央那塊巨大的LED屏幕上，視頻畫面亮起。

孟雨棠健身運動，喫香喝辣的畫面一幀幀閃過。

海邊，孟雨棠穿着比基尼在浪花裏奔跑，舉着手機自拍，中氣十足地喊：“家人們今天天氣太好了！”

全場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臺上昏迷的孟雨棠，閉着眼睫毛狂抖，終究沒敢睜眼。

【心衰患者舉槓鈴？我奶奶聽了都說離譜！】

【這叫心臟衰竭？這叫心臟鐵人三項！】

【顧言琛你老婆三年沒等到的關心，全餵了這麼個東西！】

顧言琛盯着屏幕上的訂單，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他嘴脣動了動，擠出一句：“這些......你從哪兒弄的......”

“離婚前調查取證，合理合法。”

“顧言琛，你心疼她活不久，我活着的時候你連碗粥都沒給我盛過。”

臺下已經有人開始舉手機錄視頻了。閃光燈此起彼伏，比晚宴的紅毯環節還熱鬧。

顧言琛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軟話：“薇薇，有甚麼話我們回去說，這裏人太多......”

“人多好啊。”我笑了一聲，“人多才熱鬧。你給她辦慈善晚宴的時候怎麼沒嫌人多？”

話音剛落，臺上的昏迷患者終於憋不住了。

孟雨棠虛弱地睜開眼，手捂着胸口：“阿言......這些都是我以前身體好的時候做的，不是最近的......”

她掙扎着要從主持人懷裏站起來，腳下故意一軟，整個人往顧言琛的方向倒過來。

經典重現。

結果顧言琛竟然往旁邊讓了一步。

孟雨棠沒站穩，結結實實摔在了地板上。

【臥槽哈哈哈哈哈哈！】

【孟小姐，你臉先着地了！】

【顧總你終於長了回腦子！】

【系統小蘇：解氣值突破五十萬！宿主你上熱搜第一了！】

摔在地上的孟雨棠眼圈瞬間就紅了，她抬頭看着顧言琛：“阿言......你......”

顧言琛卻看着我，神色羞愧：“沈薇，我......”

“別解釋。”我把離婚協議書拍在他胸口，“簽字。”

“我沒想離婚。”

“你當然不想。”我笑了一聲，“離了婚誰在家給你做飯？誰在你加班到凌晨的時候給你留燈？誰在你和白月光親親我我的時候假裝不知道？”

“我跟她真的沒甚麼，我只是可憐她！”

“你可憐她你就跟她過日子去啊！”我聲音拔高了，全場都聽見了。

“你可憐她三年，花了一千多萬，我嫁給你三年，你給我買過最貴的東西是一臺打折的掃地機器人！”

【掃地機器人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就哭了。】

【顧渣男你但凡要點臉你就籤！】

【姐姐跟我過！我給你買十個掃地機器人！】

全場安靜了。不知道是哪個角落裏，有人鼓了一下掌，然後連成一片。

宴會廳的掌聲還沒落盡，我已經推開側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顧言琛急促又狼狽的聲音：“薇薇！沈薇！你等等——”

我轉身攔了輛出租車，坐進後座。

【系統小蘇：恭喜宿主，第一回合完勝。主線任務進度：70%。建議宿主快速拉開物理距離，避免被他的反覆拉扯消耗情緒。】

三年的委屈，憋在一場晚宴上全倒出去了。可爽完之後，心裏空落落的。

【系統小蘇：系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已自動爲宿主篩選合適的新居所推薦清單。第一家，金水灣公寓，安保嚴格，住戶素質高。】

“行。”我掏出手機，直接下單了一間月租房。

【姐姐沖沖衝！離開渣男擁抱新人生！】

【顧言琛現在應該在家抱着孟雨棠哭吧，笑死。】

【蹲一個合租帥哥！在線許願！】

我盯着最後那條彈幕搖了搖頭。還合租帥哥呢，我現在只想躺着睡夠十個小時。

第二天下午，我拖着兩個大行李箱，站在金水灣公寓樓下。這裏的安保果然嚴得離譜，物業管家全程陪同刷卡入戶。

顧言琛凌晨發了十幾條微信，我直接拉黑了所有聯繫方式。

【幹得漂亮，拉黑渣男是離婚第一步！】

【姐妹那個孟雨棠今天發微博了，你要不要看？】

【別看了別看了晦氣，讓她演！看她還能演幾天！】

我沒忍住，還是點開了。

孟雨棠的微博置頂更新了一條：謝謝大家關心，本人一直以來與病魔作鬥爭，但有些人竟然利用我炒熱度，我真的很難過。活着本不易，希望世界溫柔一點。

評論裏果然有人猜“是不是顧太太搞的”，孟雨棠那個綠茶還順手點了個贊。

我拖着行李箱往電梯外走，腦子裏全是該怎麼回擊，完全沒注意到走廊拐角有人正往外走。

“嘶——你有病啊？”

我抬頭。

面前站着一個男人，穿着寬鬆的灰色衛衣，頭髮有點亂，鼻樑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

他彎腰揉着被輪子壓過的腳，抬頭看我的那一眼，又兇又嫌棄。

“對、對不起......”我連忙鞠躬道歉。

“你行李箱裏裝的是磚頭嗎？”他直起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搬家？住哪戶？”

“E棟，3202......”

他表情微妙了一瞬。

然後他側過身，指了指旁邊那扇門：“隔壁。”

我：“......這麼巧？”

“巧甚麼巧，你以後能不能注意點？”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插進3201的門鎖裏。

【臥槽臥槽臥槽鄰居！帥哥！】

【姐妹們他嘴好毒但是長得好帥！】

【這顏值當鄰居，沈薇你賺大發了！】

【系統小蘇：檢測到新人物登場。駱聞舟，28歲，獨立遊戲開發者，毒舌屬性滿級，但......人品不錯。】

我還沒來得及回嘴，他已經“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默默掏出手機，給閨蜜發消息：【你猜我鄰居長甚麼樣？】

閨蜜秒回：【帥不帥？】

我：【帥是帥，但可惜長了嘴。】

【系統小蘇：別管甚麼嘴不嘴了，宿主快看微博！孟雨棠放大招了！】

我眼皮一跳，點開熱搜。

#顧言琛妻子當衆毆打病患醜惡嘴臉曝光#

詞條下面是幾張照片，角度刁鑽得離譜。

一張是我在晚宴上抬手拿麥克風的瞬間，拍得像我要扇人耳光；

另一張是我和顧言琛對峙時他臉上的表情，被放大配文“被家暴的可憐丈夫”；

最後一張是孟雨棠暈倒後被扶走，淚眼婆娑。

一條營銷號長文寫得聲淚俱下：“據現場知情人透露，顧太太長期對顧先生精神PUA，甚至對患有重病的孟女士拳腳相向。孟女士昨日身體不適入院，至今仍臥牀不起......”

我盯着屏幕，氣得在踹了一腳還沒開的房間門。

合着她們家演完苦情戲還帶售後是吧？

【姐妹這麼會編故事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系統大大有沒有道具能揭穿她！急急急！】

【證據你都有！怕她幹嘛！直播開起來！】

【系統小蘇：新道具已解鎖，監控回放密鑰。可調取晚宴現場全角度無刪減監控錄像。已自動投射至宿主手機，請確認是否立即全網發佈？】

我拇指懸在“發佈”鍵上，正要按下去——

隔壁的門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