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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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奶奶還在世時，特意在廟裏跪了一整天求來的。

她說這個日子是百年難遇的良辰，錯過這天，往後的日子會多坎坷。

顧言舟當時握着我奶奶的手發誓，說天塌下來也會在那天娶我。

而奶奶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看着我漂漂亮亮出嫁。

可惜她沒有等到。

而我也沒等到顧言舟的承諾。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溫瑜的嗤笑：

“嫂子，這你也信啊，言舟後來跟我們說，你奶奶那套就是封建迷信。”

“他當時也就是看你奶奶病重才配合演一下，他還說要不是怕你鬧，婚禮他根本就不想這麼早辦。”

“他還跟我們打賭，就算推遲一個月，你最後肯定也會乖乖等他——”

“小瑜，別說了。”

顧言舟的聲音打斷了她。

我喉頭一緊，啞着聲問：

“顧言舟，你真是這樣想的嗎？”

電話那頭呼吸重了幾分。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軟下來：

“小初，我知道這日子重要，就推遲三天而已，三天後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好不好？”

我笑了一下，平靜開口：

“我答應了奶奶要在這天出嫁，婚禮不會推遲，我說到做到。”

掛了電話，我環視整個婚房。

風格是溫瑜喜歡的。

餐桌、沙發、是溫瑜挑的。

就連牆上掛着的結婚照，都是溫瑜選的。

因爲顧言舟說，我的眼光沒有溫瑜好。

所以這婚房裏，沒有一件東西是我自己挑選的。

我追逐了顧言舟六年。

從二十歲到二十六歲。

我本以爲只要我夠喜歡他，夠包容他。

不管遇到甚麼難的問題，我們都能跨過去。

可再難的問題，也比不過他先放棄我。

我走上前，取下婚紗照，一腳踩碎。

又陸陸續續將屬於我的東西打包好。

直到抽屜裏一本筆記本，出現在我眼前。

我頓了一下，拿起筆記本，隨意翻開。

【今天在籃球場看見一個男生，完全是我的理想型！我決定要追他！】

【他好難追啊，都追了三個月了，他還是對我沒感覺。】

【啊啊啊啊！他終於答應和我在一起啦！不枉我追了他整整一年！】

【和顧言舟在一起的45天，我痛經，他翹課陪了我一下午，嘿嘿，開心。】

【和顧言舟在一起一年啦，他居然瞞着我在學校天台準備了滿地的鮮花，還有他自己做的手工蛋糕，還有好多禮物，全是我喜歡的，好感動嗚嗚。】

裏面還放了一張照片。

我抱着花，笑得眼睛眯了起來，而顧言舟低頭看我。

耳邊浮現出他當年對我說的話。

“小初，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那時我以爲我們真的會永遠在一起。

我苦澀地笑了笑。

【和顧言舟在一起的987天，他的一個發小從國外留學回來了，叫溫瑜，我總感覺溫瑜不喜歡我。】

【和顧言舟在一起的1012天，因爲溫瑜我和顧言舟吵架了，原因是溫瑜喫掉了顧言舟剩下的蛋糕，用的一個勺子。】

我記得那天，那是有史以來我第一次和顧言舟大吵。

那也是他第一次用不解的眼神看我。

“我和溫瑜從小一起長大，不就喫一份蛋糕，你幹嘛大驚小怪。”

溫瑜一手搭在他的肩膀，笑嘻嘻地看我：

“是啊嫂子，別說喫一份蛋糕，我們小時候還經常睡一張牀。”

我繼續往後翻，後面的字跡越來越潦草。

像是在對抗甚麼，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顧言舟和溫瑜他們玩大冒險輸了，顧言舟給我打電話，讓我去西郊的觀星臺等他，他要給我驚喜，我等了他一個小時，他才告訴我他玩遊戲輸了......】

【顧言舟玩遊戲又輸了，在朋友圈發了我的醜照......】

【顧言舟居然因爲遊戲和我提分手......】

筆記的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寫得很用力。

【我們終於要結婚了。】

我合上筆記本，扔進垃圾桶。

這六年，就到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