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是時薪八百的健身教練,卻被一箇中年富婆看上了。
她每次上課都對我鹹豬手,摸我腰、拍我屁股......
我拒絕之後,她轉頭健身羣裏造謠說我騷擾她?!
忍無可忍,我直接把她資料甩貼吧——
【雲瀾灣富婆錢多人傻,來者不拒】
結果她的精神小夥小狼狗一腳踹開大門:
“我女人讓你跪下,現在。”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豆豆鞋,蚌埠住了!
我是周野,巔峯私教工作室的金牌教練,時薪八百。
但我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教練......你幫我看看,我這核心......發力對不對?”
陸太太趴在瑜伽墊上,蜜桃色緊身訓練服勒出飽滿的曲線,正側着頭衝我眨眼。
我往後退了一步,保持一臂距離。
“陸太太,您手肘撐地,收腹,臀部不要翹太高。對,保持這個角度。”
我拿着教學杆指了指她腰窩,“再低兩寸就行,您自己調整。”
她沒動,反而把腰塌得更低了,回頭衝我笑:“你過來扶我一下嘛,我自己感覺不到。”
我心裏罵了一句髒話,面上還得繃着職業微笑:“您先試着自己找感覺,我在這兒看着。”
她撇了撇嘴,不太高興地爬起來了。
我是前省隊短跑運動員,因傷退役。
三個月前因爲上個健身房有個女會員投訴我“騷擾”,說我私下加她微信約她喫飯。
天知道那女的發的羣聊截圖是P的——但健身房怕惹事,直接讓我滾蛋。
我現在缺錢,我媽膝蓋手術還差八萬,我不能丟這份工作。
所以陸太太,這個每週上我四節私教課的富婆,我忍着。
但她越來越過分了。
第一週,她忘帶水杯,讓我去休息室拿,回來發現她在拉伸區擺了個極其妖嬈的姿勢,說“周教練你看我這個韌帶怎麼樣”。
第二週,她上課總不經意碰到我,手指劃過我小臂,掌心蹭過我後腰,有一次拍了我屁股一下,笑着說“硬邦邦的,練得真好”。
第三週,也就是今天,她直接開口了。
“周教練,你晚上有空嗎?”
她收拾完東西,優雅地擦了擦汗,眼神勾着我。
“我訂了雲頂的西餐,一個人喫沒意思,你陪我唄?”
“陸太太,我晚上還有課。”
“推掉嘛。一節課多少錢?我雙倍補給你。”
她從愛馬仕包裏抽出一張卡,兩根手指夾着晃了晃。
“不好意思,真不行。”
她臉上的笑冷了一瞬,但很快又熱起來,走近一步,手指戳在我胸口:“周野啊周野,我一個月在你身上花兩萬,你連頓飯都不肯陪我喫?”
我退後一步,避開她的手:“陸太太,職業操守,我不好跟學員私下接觸。”
“職業操守?”她嗤笑一聲,聲音壓低了,“你前一個健身房怎麼走的,你以爲我不知道?”
我後背一緊。
“那女的跟我一個閨蜜是鄰居,你那事兒她可沒少聊。”她仰頭看我,眼神裏全是勢在必得,“周野,你乖一點,我讓你在這行站得穩。不乖的話......”
她沒說下去,拎着包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得清脆響亮。
我在更衣室坐了一刻鐘才緩過來。
阿強探了個粉毛腦袋進來:“野哥,那富婆又跟你說啥了?我看她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她讓我陪喫飯,我沒去。”
阿強倒吸一口涼氣:“你可真剛啊!她是咱們工作室的大客戶,李總都不敢得罪她。你小心她整你。”
“我知道。”
我沒告訴阿強的是,她已經提了前健身房的事。這不是暗示,這是威脅。
我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我發小阿哲,在電腦城混了十年,專做定製電子設備。
“哲子,你那兒有沒有......那種隱蔽的錄音筆?做得像鑰匙扣或者胸針那種。”
“你要幹嘛?”
“保命。”
對面沉默兩秒:“行,明天給你寄。”
掛了電話,我靠在櫃門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陸太太還有一節課。
我得想清楚,要是她再進一步......我手裏得有點東西。
第二天下午六點,陸太太準時出現在工作室。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運動背心,領口開得比昨天更低。阿強在門口朝我使了個眼色,嘴巴無聲地動了一下:“小......心......”
我點點頭,把阿哲寄來的那個車標胸針別在運動外套領口上,攝像頭朝外。這玩意兒指甲蓋大小,錄高清帶收音,電池能用兩小時。
前半節課還算正常,她做腿舉、拉伸,我站在旁邊指導,保持着標準距離。
後半節課,她躺上瑜伽墊做卷腹,忽然哎喲一聲:“周教練,我腰好像扭了。”
我走過去蹲下:“哪邊?”
她手一伸,拉住我手腕往她腰上帶:“就這兒,你幫我按按。”
我手僵在半空。
“陸太太,我是健身教練,不是按摩師。您要是扭傷了,我建議您去醫院。”
她猛地鬆了我的手,坐起來,臉色徹底冷了。
“周野,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
她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淬着冰。
“我告訴你,這行你混不下去,我一句話的事。你不就是缺錢嗎?我給你的,夠你賺三年。你裝甚麼清高?一個破退役運動員,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看着她。
“陸太太,課您上完了。請便。”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後笑了。那個笑讓我後背發麻。
“行。你等着。”
她走了。
我站在瑜伽墊旁邊,看着訓練區空蕩蕩的地板,心跳快得不行。胸針還在錄,但我知道這東西頂多證明她騷擾我,造不成甚麼S傷力。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阿強衝進休息室,手機舉到我面前。
“野哥!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個本地健身羣,三百多人的大羣。
最頂上一條消息,是一個叫“曼曼姐”的賬號發的——頭像是一朵玫瑰,正是陸太太的微信頭像。
【避雷警告!巔峯工作室教練周野,私約女學員喫飯、動手動腳,被我拒絕後還威脅要封S我。姐妹們練車小心,這種人簡直是健身圈的毒瘤!】
下面跟了十幾條回覆——
“天哪好惡心!”
“我上次也聽過他名聲不好。”
“這種人怎麼還能當健身教練,女生還怎麼敢去健身房?!”
還有人@了我工作室的官方賬號問“你們怎麼招這種人”。
我攥着手機,指節發白。
阿強小心翼翼看我:“野哥......這咋辦?我已經看到三個羣都在轉了。”
我翻了一遍,發現她不止發了健身羣,還發了業主羣、高端寶媽羣、甚至本地喫喝玩樂大羣。
每個截圖裏都是同一段話,配了一張我彎腰指導女學員的側身照。角度選得曖昧,看起來像我在靠近她。
造謠。
徹頭徹尾的造謠。
我胸口那口氣堵了一整天。下午老闆李總把我叫進辦公室,語重心長:“周野啊,你這個事兒......是不是真的?”
“假的。”
“我相信你說是假的,但客戶投訴了,羣裏也傳開了。你知道這行口碑多重要......”他嘆氣,“你先停課一週,避避風頭。工資照發,但是績效暫停。”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阿強在走廊等我:“野哥,我幫你問了幾個同行,他們說那個曼曼姐......就是個慣犯。以前也搞過一個教練,逼人家跟她好,沒成,就把人整走了。”
我停住腳步。
“以前也有?”
“嗯,聽說是兩年前,在城南那家動力健身,也是她,也是先約喫飯再造謠。那個教練最後轉行了。”
我靠在牆上,閉上眼。
我手裏只有一段她求按摩被拒的錄像。那段錄像放出去,頂多讓人覺得她熱情,對我沒用。
我掏出手機,翻到阿哲的微信。
“哲子,有沒有那種......能黑進別人手機、拿到聊天記錄的東西?”
對方秒回三個問號:“你想進去蹲幾年?”
我換了個問法:“那你幫我查個人,有沒有公開的社交賬號、聯繫方式之類的。”
“給名字。”
“陸曼,或者叫曼曼姐,應該是某個別墅區的業主。”
二十分鐘後,阿哲發來一串鏈接截圖。
“這人網上很高調啊,小紅書、抖音、微博,全是炫富打卡。她那個曼曼姐的小紅書賬號有一萬多粉,跟健身羣用的是同一張頭像。而且她微博簡介直接掛了手機號,說商務合作可私。”
我盯着那個手機號,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一個不太光彩、但聽起來很解氣的念頭。
“哲子,你有沒有那種......男的多、嘴又臭、甚麼都聊的羣?”
“啥羣?”
“就是那種......滿腦子女色、喜歡騷擾陌生人的那種羣。越惡臭越好。”
對面沉默了五秒。
“老周,你想幹嘛?”
我盯着陸太太微博上那張精修自拍,旁邊是她的手機號、她住的雲瀾灣小區定位。
“她喜歡造謠,說我騷擾女學員。”
“那我就幫她做個宣傳,讓真正愛騷擾的人去找她。”
我打了一行字發給阿哲:
【幫我找三到五個惡臭男羣,把她信息發進去。就說:雲瀾灣單身富婆,42歲,有錢人傻,微信同號,歡迎來撩,來者不拒。】
阿哲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我又補了一句:【多發幾個版本。就說她寂寞難耐、在健身房找教練被拒、倒貼都不要。編得越勁爆越好。】
按下發送鍵之前,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幾秒。
我知道這事兒幹得不太地道。
但是她先惹我的。
我按下了發送。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被手機震醒。
阿哲發了七條語音,我一條條點開,全是他在那邊憋不住笑的喘氣聲。
“老周你他媽真是個天才!”
“我昨晚發了三個羣,那兩個羣直接炸了!全是截圖,兩百多號人在討論怎麼偶遇’她!”
“有人已經加了!”
“有個羣友發了聊天記錄,那女的回了一句‘你是誰’,然後羣友回‘你老公’,被拉黑了哈哈哈哈!”
“你等着看,今天更熱鬧。”
我坐起來,腦袋還沒完全清醒,但嘴角已經翹上去了。
七點半,我到工作室的時候,阿強鬼鬼祟祟湊過來,壓低聲音:“野哥......你知不知道,那個曼曼姐......”
“咋了?”
“她那個小紅書賬號,今天早上刪了所有帖子!全刪光了!”他眼睛發亮,“而且......我聽一個在雲瀾灣做物業的朋友說,昨晚那女的報警了,說有人騷擾她,微信一夜之間加了快一百個人,電話被打爆了。”
我面不改色地換訓練服:“哦,是嗎?那挺慘的。”
阿強盯着我看了好幾秒,忽然咧嘴:“野哥,是你乾的吧?”
“我幹甚麼了?”我拉上拉鍊,“我昨天停課,一晚上在家睡覺,能幹啥?”
他笑得更歡了:“行行行,你啥也沒幹,她自個兒被人肉了,純粹巧合!”
我沒接話。這些羣裏的高手,有一整套話術戰術。
先加微信搭訕,被拒絕就換號繼續加;打電話被拉黑就換號碼接着打;甚至在微博評論區下面發“今晚有空嗎”。
她不是愛炫富嗎?不是愛在網上當“曼曼姐”嗎?
那她應該習慣被關注。
我只是把關注她的,從她想要的那些人,換成了她最不想要的那些人。
上午十點,工作室來了個不速之客。
李總親自下樓接的。一個穿白色西裝套裝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衝進前臺,臉上妝花了,眼皮腫着,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們那個周野呢?!讓他給我滾出來!”
是陸太太。
她頭髮散着,眼底全是血絲,手裏攥着手機,屏幕亮着一串未接來電。
我瞥了一眼,至少有五十幾個。
李總一臉懵:“陸總,您這是......?”
“你少裝!”她推開李總,直接衝到訓練區,指着我的鼻子,“周野!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手機號發出去的?!”
我站在史密斯架旁邊,手裏還舉着槓鈴杆,慢慢放下。
“陸太太,您說甚麼呢?”
“你少給我裝傻!”她把手機懟到我臉上,“我從昨天晚上開始,被三百多個陌生人加微信!電話打到半夜!還有人發短信說阿姨約嗎!不是你是誰?!”
我平靜地看着她:“您有沒有想過,可能是您自己網上太高調了?您小紅書一萬多粉,微博直接掛手機號,誰都能看到。”
她盯着我,眼睛通紅,手在抖:“周野,你......你信不信我告你?人身攻擊、網絡暴力、誹謗......”
“誹謗?”我往前一步,聲音壓低了,“陸太太,您在這個圈子裏造我謠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誹謗兩個字怎麼寫?”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從更衣室櫃子裏拿出那枚車標胸針和手機,當着她的面播放了一段錄音。
“......周野,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你一個破退役運動員,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然後是我那句:“陸太太,課您上完了。請便。”
“陸太太,您要告我?行。”我把手機收起來,“正好,我這兒也有一堆東西想發給您老公看看。哦對了,您沒老公對吧?那發給您朋友?您公司的人?您那個寶媽羣裏那三百多號姐妹?”
她臉色慘白,嘴脣哆嗦着,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退了一步撞在器材架上。
李總站在邊上,表情從懵逼變成震驚,再從震驚變成“我好像懂了甚麼”的深沉。
阿強在櫃檯後面,努力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陸太太站了大約十秒,忽然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得比來時更快、更亂,到門口差點絆了一下。
她走之後,整個訓練區安靜了三秒。
然後阿強第一個破了功,趴在櫃檯上笑得直拍桌子:“野哥!!!你也太狠了!!!她眼眶都紅了你看到沒!!”
李總轉頭看着我,咳嗽了一聲:“周野啊......你進來一下。”
辦公室門關上之後,李總坐下來,手指敲着桌面。
“那個,陸總那邊......她是咱們年度大客戶,她要是撤單......”
“我下段日子努力拉客,爭取給您籤十個曼曼姐。”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煙掐了:“行。今天開始,恢復正常上課。這事我替你兜着。”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阿哲發來一個截圖,是一個惡臭男羣的聊天記錄。最新一條是——
“臥槽兄弟們!那女的微博又開了!簡介改成‘已報警,騷擾必究’了哈哈哈哈哈哈!”
底下跟了一串“笑死”“她慫了”“換我上她肯定不報警”。
我按滅屏幕,沒回復。
上午的課結束後,我在更衣室換衣服,手機又震了。
是本地健身大羣的管理員,突然@了全體成員。
【羣公告:關於之前傳播的“周野教練騷擾女學員”信息,經覈實系不實傳言。發佈者陸某已承認內容虛構,本羣將刪除全部相關消息,並永久移出發帖人。特此澄清。】
挺好。
風平浪靜了。
我甚至開始盤算今晚喫甚麼。
然後風平浪靜了大概三個小時。
下午兩點半,我正給一個新學員做體測,前臺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拍桌子聲。
緊接着是阿強的尖叫:"哎!你誰啊!不能進!裏面有學員上課!"
訓練區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玻璃門撞在牆上"咣"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抬頭了。
門口站着一個精神小夥。
二十出頭的樣子,頭髮染了一撮黃毛茬。他身上的緊身黑T恤包着一副沒甚麼肌肉的瘦身板,豆豆鞋,窄腳牛仔褲,脖子上掛着一條小拇指粗的金鍊子。
他嘴裏還叼着一根沒點着的煙,兩手插兜,環顧了一圈訓練區,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我。
"你就是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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