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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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陸風止叫祕書送來了禮物。

打開盒子，是最新款的包。

上面的便籤寫着：“消消氣，我的小公主。”

換做之前我一定不會再生他的氣。

我會想，他工作那麼辛苦，我作爲女兒要多體諒他。

現在想起來，我人生中的許多時刻，他都是缺席的。

理由大差不差。

和合作商喫飯，開會，加班，出差。

然後再我不高興的時候，送上禮物。

這些時刻，究竟哪些是真的忙，哪些是陪伴在他另一個女兒身邊呢？

我不想細究了，真的一個一個的去想真的太累了。

媽媽來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聽聽，去多倫多大學的申請已經加急了。”

“最遲半個月，咱們就能離開了。”

“記得好好和朋友們道個別。”

陸風止推門進來的時候，剛好聽到這句話。

“告甚麼別？你們要去哪裏？”

他臉上帶着不易察覺的緊張。

媽媽淡淡道：“聽聽上了大學，捨不得她高中的好朋友。”

陸風止鬆了一口氣，抬手想摸我的頭。

我下意識躲開，他伸出的手一頓，後緩緩落下。

“怎麼，一個包不夠？”

他說着，從錢包裏拿出一張黑卡，準備遞給我。

卻被沈念鹿一把奪走。

“陸叔叔真偏心，只給聽聽。”

“我不管，這個我要了，你再給聽聽一張吧。”

這樣的事情，從小到大發生過無數次。

這一次，陸風止的反應也不例外。

他只是寵溺的笑笑：

“這卡只有一張，你既然喜歡就拿着吧，聽聽不會介意的。”

沈念鹿眼裏飛快閃過一絲得意，湊近挽着我的胳膊：

“好啦，別耍小性子了。”

“陸叔叔爲了哄你開心，讓我幫忙給你挑禮物。”

“挑了整整一下午，要是陸叔叔是我爸爸，我才捨不得這麼生他的氣。”

我看着她胳膊上挎着和禮盒裏一模一樣的包，忍不住冷笑。

“那我把他讓給你，你要麼？”

沈念鹿的笑容僵在臉上：

“聽聽，你是不是誤會我甚麼了。”

“我只是覺得陸叔叔不容易，想讓你們父女和睦.....”

她眼神受傷，聲音也小了，頭低下，很落寞的樣子。

陸風止看在眼裏，連忙上前安慰，將她摟在懷裏：

“念念別難過，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聽聽不懂事。”

“聽聽，你快給念念好好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站在原地，喉嚨裏像堵了一塊石頭。

沈念鹿還沒說話，陸風止冷下臉來，朝我訓斥道。

“陸聽！你能不能懂一點事！”

“我和你媽媽就教你這麼不識好歹麼？”

“人家念念從小沒了父親，只靠你沈阿姨照顧，但你看看人家。”

我看着他哄着沈念鹿，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疼惜。

翻遍腦海，他似乎對我從未有過這樣的眼神。

小時候我考了第一名，他抱着吊車尾的沈念鹿安慰，給她買了和我一樣的禮物。

再大一點，只要她喜歡的東西，我都要讓。

從舅舅送我的玻璃種，到姥爺傳給我的高定珠寶。

每次陸風止都和稀泥：“念念沒了父親，已經很可憐了。”

“聽聽你還要和她爭這些麼？”

“我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小孩，讓給念念吧。”

我不願意，他就陰着臉不理我。

久而久之，我習慣了用對沈念鹿好來討好他。

只有這樣，他纔會將目光放在我這個女兒身上。

那時候我不懂，每次我主動討好沈念鹿時，媽媽看我的眼神。

現在我明白了，是心疼、是愧疚。

她心裏清楚，我需要討好小三的孩子，才能得到父親的喜歡。

現在，我突然覺得陸風止的喜歡不重要了。

“沈念鹿是不容易，但也不是我造成的。”

“您總拿這個讓我認錯道歉，是不是慷他人之慨了。”

陸風止臉一僵，指着我訓斥：

“好好好，你現在學會頂嘴了，就是你媽媽給你慣的。”

“你不道歉是吧，別怪我停你的卡！”

我終於忍不住了，朝他吼道：

“你說我就算了，關我媽媽甚麼事！”

“她至少每次都會參加我的家長會，不會缺席我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比你這個只會護着別人的爸爸強得多！”

迎接我的是響亮的一巴掌。

我被打的側過臉，媽媽趕過來將我護在懷裏。

陸風止也沒想過真的會下手，眼神閃過無措。

但很快變成了居高臨下的指責：

“我教育孩子，你就攔着。”

“如果不是你這麼嬌慣，聽聽不會長成這個樣子。”

“念念考上了名牌大學，還被選做新生代表上臺發言。”

“她呢，成天因爲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心思完全沒放在學習上！”

“我爲甚麼喜歡念念，因爲她永遠不讓家人操心，聽聽呢？”

“那點分數，能不能上大學都不一定。”

我一愣。

還是這樣，我不過幾次考試失誤，在他眼裏我就是一個差生。

而沈念鹿只要考好一次，他都喜笑顏開。

高考後，他從未關心過我的成績，也從沒問過我上哪所學校。

自然不知道我是高考狀元，總分761。

他爲了沈念鹿砸錢頂替的那個上臺發言的名額，本來是屬於我的。

媽媽捂着臉，攔住了想和他爭辯的我。

“心偏的人，看甚麼都是偏的，說再多也沒用。”

“走，聽聽，我們回房。”

被媽媽拉着上樓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

是陸風止安慰沈念鹿和沈芸的畫面。

溫馨感人。

我轉過頭，再沒往後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