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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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市裏買房落戶。

新下來的戶口本上卻沒有我的名字。

她說：“不小心漏了，明天去補。”

可接連幾天，她不是要帶妹妹去醫院美白，就是要帶妹妹去遊樂園。

我問起時，她就不耐煩地說下次。

我也不再催了。

直到畢業要申請入研究院，我再三詢問。

她才遞過戶口本，“補了補了。”

可申請，卻以“不符合錄取要求”被打回來了。

我愣在原地，不明白自己成績優異，又是本地戶口，爲甚麼會被拒絕。

直到回到家，看見考上研究院的妹妹帶人回家慶祝。

同學指着她和入院證書擺在一起的戶口本，滿是好奇。

“寶珠，你不是有個姐姐，戶口本里，怎麼就你一個人。”

妹妹聞言，笑的得意。

“家裏買房那會，c市流行獨生女，我怕被同學嘲笑，求着我媽只留我一個女兒。”

“她當即答應，把姐姐的戶口留在了鄉下姥姥家。”

定在門外許久，我撥打了研究院的電話。

“聽學姐說，只要參加封鎖十年的那個項目，就能在出來後擁有新身份。”

“幫我報名吧。”

既然媽媽的戶口本里沒有我。

那我就不做她的女兒了。

......

“明月同學，你成績優異，想參加項目絕對沒問題。”

“但這個項目是封閉保密的，加入就等於放棄現在的身份與世隔絕十年。”

“我先遞交報名，七天內，你隨時可以反悔。”

酸澀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

推門想要質問。

媽媽卻立刻拉着我，跟她一起進廚房忙碌。

直到妹妹送同學出門，家裏才終於安靜下來。

我收拾完滿室狼藉，靜靜坐在媽媽身側。

終於有了開口的機會。

“媽，你爲甚麼要騙我，給我假的戶口本？”

可媽媽像是沒聽見。

先是洗好一盤新鮮水果，挑了個芒果塞進我手裏。

隨後打開電視，再沒動靜。

直到我開口說。

“我不愛喫芒果。”

“還有，媽你是不是忘記我剛剛說了甚麼？”

她才猛地一拍大腿，滿臉焦灼與慌張。

心驟然發顫。

我以爲，媽媽終於想起。

準備給我個解釋。

可她只是匆匆衝向陽臺，一把拉開洗衣機的蓋子。

“糟了糟了。”

“你妹妹的cos服洗了還沒晾，還好你提醒我。”

“要是明天她生日去漫展穿不了，該多難過啊。”

她細緻整理衣服，隨口詢問。

“對了，你之前不是也申請研究院嗎？怎麼樣，成了嗎？”

“沒有。”

“研究院審覈說，我不是本地戶口。”

媽媽動作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塞給我一個芒果。

“估計是學校找理由婉拒你呢。”

“進不去就算了，你那麼聰明，又不是隻有這一條出路。”

攥緊手心自己從來不喫的芒果，我喉口發澀。

她明明知道，我努力學習十多年，就是爲了進研究院。

明明，我都看見，那個真正的戶口本就放在電視櫃下。

她卻連一句帶我去補，都不願意說。

甚至轉移話題。

“你去把樓下我訂的蛋糕拿上來吧。”

想到明天是妹妹生日，我沉默一瞬。

憤怒直衝心底。

想要拒絕。

可肢體已經形成記憶。

等回神，自己已經下了樓。

老闆看見我，“來拿蛋糕的吧？”

“嗯。”

我應了一聲，精緻的蛋糕很快遞到手中。

是芒果餡料，妹妹最愛的口味。

準備離開，耳畔卻傳來老闆的：“生日快樂。”

和遞過來的另一個蛋糕。

“十幾年了，你媽年年都來我這裏訂蛋糕。”

“你們姐妹倆的生日我記得就差幾分鐘，一個今天，一個明天。”

“往年都是隻訂一個讓你蹭妹妹的喫，今年卻定了兩個。”

“我估計，是知道你一直想要一個單獨的蛋糕，偷偷給準備驚喜呢。”

攥着蛋糕盒，指尖開始莫名發燙。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屬於自己的蛋糕。

每年我告訴媽媽，我想要一個。

她也一直隨口答應。

卻從沒有實現。

可現在，手裏多了一個蛋糕盒。

我深吸一口氣。

在心裏悄悄給自己留了一次機會。

如果這個蛋糕真的是媽媽專門給我的。

那我可以原諒她，遲遲不給我落戶的事。

反正距離申請截止，還有三天。

項目報名，也可以取消。

五分鐘後，我提着蛋糕回到樓上。

妹妹也回來了。

媽媽接過沒有標註芒果的蛋糕拆開，就要去切。

我想說：自己還沒有許願。

卻在湊近時發現，蛋糕上面寫的字是：慶祝寶珠進入研究院，前途無量！

原來兩個蛋糕，都是妹妹的。

微涼夜風從窗縫灌入，一滴冰涼的水漬，不知何時落在手腕。

我回房間點亮手機屏幕，撥通了研究院的電話。

“不用等了，我決定參加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