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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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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沈敘川在一起後,我放棄了自我,一心一意陪他創業。

他捱打,我擋刀;他睡橋洞,我鋪草。

家人知道後把我關起來,要請醫生來治我的戀愛腦。

我卻直接打碎窗,從三樓一躍而下。

因此,我下半身癱瘓,患上重度抑鬱。

父母見狀,終於鬆了口,而沈敘川娶我後也沒有辜負我。

他不僅把自己捲成總裁,還無微不至地照顧了我十年。

本來我以爲,我們會這樣相愛到老。

直到中秋前夕,我想給他做個月餅,手指卻不小心被刀劃了道口子。

沈敘川突然就崩潰了。

他撿起地上的刀往我手上扎,滿臉絕望:

“我都已經這麼愛你了,爲甚麼還要裝自殘逼我?”

“早知道這樣,我十八歲那年就不該對許願柳許願,讓你愛上我!”

“我這輩子被你毀得還不夠嗎?我求你不要再拖累我了行不行啊?”

我心疼地看着他,很想告訴他許願柳的作效其實只有五年。

我在十八歲時,因爲他的願望愛上他。

可後來,也的的確確地真心愛了他五年。

但對上他那雙幾乎渙散的瞳孔,這些話堵到嘴邊。

我說不出口,只輕聲回答:

“好。”

......

沈敘川怔愣幾秒,眼神變得清醒。

他急忙拔出手中的刀,不停喃喃地向我道歉:

“阿悅,你怎麼能說‘好’?你知道我離不開你的......”

“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說你,我愛你,我的人生需要你......”

言語之中,有驚慌、有遮掩、有自我洗腦。

卻唯獨,少了幾分真心。

嘴角扯出一抹慘笑。

或許早在他第一次笑着提起江月月時,我就該意識到。

在他心裏,我已經是和負擔同等的存在了。

傷口後知後覺地傳來疼,刺的我眼底發熱。

我叫停他包紮的動作,微笑着說:

“沈敘川,我認真的,我們不要再相互折磨了。”

“看在相愛一場的份上,給彼此最後的體面,好嗎?”

男人像沒有聽到我說話,自顧自地將紗布纏得更緊。

處理好我的傷口後,他徑直跪在我面前。

將那把染血的刀塞進我手裏,一字一頓地說:

“我知道你生氣了,是我把你弄傷的,對不起。”

“你捅我一刀吧,我受着,都是我欠你的。”

話裏話外的麻木,聽得叫人心裏發酸。

我吸了吸鼻子。

老實說,婚後的沈敘川對我好的無可挑剔,只是太過偏執。

偏執到,從我二十歲下半身癱瘓開始。

他就把我經歷的所有苦難,都算在了他的頭上。

我感冒,他會覺得是他沒照顧好我,

於是就跑去洗冰塊澡,把自己弄成高燒;

我受傷,他也會認爲是他沒呵護好我,

於是拿着刀,往身上留下十倍深的疤痕。

很久以前我就意識到。

那場意外之後,病了的不僅僅是我。

沈敘川的心,其實比我病得更嚴重。

我眨了眨眼。

一滴淚,無聲落了下來。

男人蹙眉,眼裏閃過慌亂和不耐煩,嘴上卻依舊在關心:

“阿悅,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現在就叫醫生過來,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我攔住他,輕輕搖頭:

“沒必要這樣的沈敘川,如果你真的愛上了江月......”

還沒等我說完,男人就粗暴地打斷我:

“你又在亂想些甚麼?說這些話有意義嗎?你根本就離不開我!”

“夏清悅,你的下半身是怎麼失去知覺的,你都忘了嗎?”

我當然沒有忘。

結婚那天,沈敘川緊緊抱住我,向我坦白了我如此迷戀他的原因。

十八歲的他折斷許願柳,飽含深情地許願。

讓我這輩子,愛他勝過愛世間的一切。

其中也包括,自己的生命。

所以當年被家裏綁回去後,八米高的樓,我也往下跳了。

“我只是太愛你,我想要你能像我愛你一樣地愛我。”

“我從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那時的他,說感動,說愧疚,承諾和甜話一輩子都講不完;

但八年後的他,連好好地和我說幾句話,都是那麼的艱難。

正因爲被他愛過,我才無比確定:

現在的沈敘川,對我早就沒了愛。

我認真看着面前人的眼。

那裏面沒有半分繾綣,除了空、就是倦。

不禁一陣苦笑。

放在以前我打死也想不到,那麼轟轟烈烈的愛,在這十年裏。

居然能把沈敘川這樣溫和有禮的人,都逼成了幾分鐘內又哭又呆又憤怒的神經病。

他累了,我也真的累了。

再這樣消磨下去,對於我和他來說,或許都只有兩敗俱傷這一個結局。

想到這,我用力把他推開,將刀遠遠扔在一旁。

強壓下心中酸楚,正想告訴他許願柳有時限的真相。

沈敘川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迴盪在空曠的客廳,讓男人的嘴角不自覺上揚了幾分。

因爲那是他給祕書江月月設置的專屬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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