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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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擺在茶几上。

顧承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聽見甚麼笑話，扯了扯嘴角。

“沈志玲，你發甚麼瘋？”

我媽臉色一下白了。

我爸原本還忍着，聽見這句話，手裏的杯子重重放到桌上，水都晃出來一點。

“承晏，你怎麼跟志玲說話的？”

顧承晏卻沒覺得自己有錯。

他翻了兩頁協議，眉間全是不耐煩。

“不就是一個門鎖指紋，至於鬧到離婚？你們一家人是不是都太誇張了？”

我看着他，心裏反而慢慢靜了。

我爸看着他，聲音壓着火。

“那你告訴我，我們做錯甚麼了？我們不是來享福的，也不是來佔你便宜的。就是怕志玲忙，想給她做頓飯，燉口湯。可現在，自己女兒的家進不去，別人倒能刷指紋進來。你讓我們心裏怎麼想？”

顧承晏皺了皺眉。

“爸，家裏也要有邊界感。你們每週都來，難道不算打擾？”

這句話落下來，爸一下沒了聲音。

媽也怔住了，眼睛一點點紅了。

我站在一旁，只覺得那股涼意順着骨頭往裏鑽。

我看着這個和我同牀共枕三年的男人，忽然覺得很陌生。

我媽先掉了眼淚。

“志玲這些年花在這個家的錢，你都忘了嗎？你評職稱送禮，是她出的。家裏裝修添東西，也是她補的。你爸媽住院，她跑前跑後，紅包藥費一樣不少，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顧承晏臉色沉了下去，索性把話挑明瞭。

“房子在我名下，車也在我名下，這是事實。離開這裏，她能過得比現在好嗎？”

我心裏最後那點熱氣，徹底散了。

他甚麼都知道。

知道我這些年把錢花去了哪裏，知道我沒給自己留多少退路，所以他纔有底氣這樣說。

好像我離了他，就甚麼都不是了。

我沒有再爭，拿起手機，直接給搬家公司打電話。

“明天上午過來一趟，搬衣物和日用品。”

顧承晏臉色一變，伸手來搶我的手機。

“你鬧夠沒有？”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的手，電話掛斷後，又撥給了律師。

“周律師，麻煩你把我之前發你的流水和轉賬記錄再整理一遍。還有他對外支出的那些錢，我都要算清楚。”

這一下，顧承晏終於愣住了。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意識到，我不是在賭氣。

我是要走。

“沈志玲。”他咬着牙，聲音壓得很低，“你至於把事情做這麼絕嗎？”

“絕？”

我抬頭看他，“把我爸媽一次次關在門外的人是你。拿着家裏的錢去照顧別人母女的人也是你。現在你跟我說絕？”

站在一旁的蘇晚棠哭得眼圈通紅。

“師母，顧老師只是幫我......”

“幫你甚麼？”我打斷她，“幫你交培訓費，幫你墊醫藥費，還是幫你把這裏變成你想來就來的地方？”

她一下白了臉。

顧承晏臉色也變了。

“你查我？”

上個月賬單出來的時候，我就察覺不對。

我拿去問他，他說是學生家裏困難，先幫着墊上，很快就會還。

顧承晏見瞞不過去，索性沉了臉。

“她家條件不好，我幫一把怎麼了？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滿腦子都是錢和算計？”

我忽然就笑了。

“我花錢，就是應該的。你花錢，就是善良。顧承晏，你不覺得可笑嗎？”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客廳裏只剩我媽壓着聲音的哭，還有我爸越來越重的呼吸。

我轉身回屋收拾東西。

衣櫃拉開的那一刻，我突然怔了一下。

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大半個櫃子是他的衣服，我的護膚品擠在角落，像樣一點的裙子，還是兩年前買的。

身後響起腳步聲。

顧承晏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你今天要是走出去，就別指望我再接你回來。”

我沒有回頭，繼續疊手裏的衣服。

“你放心。我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