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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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家庭聚餐,定在鎮上最好的酒店。
美其名曰是爲我和妹妹的雙胞胎婚禮提前慶祝,但飯桌上的主角從來都只有一個。
“哎喲,我們沫沫這氣色真是越來越水靈了!”
大姨端着酒杯笑得合不攏嘴。
“可不是嘛,聽說沫沫婆家雖然條件一般,但小夥子對她可是百依百順。”
二舅媽附和着,眼神在林沫沫和她未婚夫之間流轉。
林沫沫嬌羞地靠在未婚夫肩膀上,我媽坐在旁邊,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沫沫從小就貼心,她能嫁個好人家,我也就放心了。”
一桌子其樂融融。
直到大姨的目光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裏一言不發的我身上。
“橙心今天怎麼看着這麼憔悴啊?”
大姨帶着幾分審視,“傅沉今天沒陪你來?你這眼圈黑的,一點當新娘子的喜氣都沒有。”
二舅媽撇了撇嘴:“橙心從小就悶。現在工作是好,傅沉家裏條件也寬裕,可你看看她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家裏怎麼虧待她了呢。”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攥緊。
出門前,我因爲藥物副作用吐得昏天黑地,胃疼得直不起腰。
我媽不僅沒給我倒杯溫水,反而嫌我佔着洗手間耽誤林沫沫化妝。
此刻,她連眼皮都沒抬,夾了一筷子林沫沫最愛的糖醋里脊,冷哼道:
“她能有甚麼委屈?好喫好喝供着,就是日子過得太順了,閒出了那種有錢人才得的抑鬱症。”
“天天在家不是發呆就是掉眼淚,誰看着不晦氣?傅沉家裏有頭有臉,沒嫌棄她就不錯了。”
“哎喲,神經病啊?”
大姨誇張地捂住嘴,“橙心,這病可不興得啊,以後生孩子不會遺傳吧?”
“就是,還是沫沫好,健健康康的,看着就討喜。”
嫌棄的字眼像無數根帶着倒刺的針,密密麻麻扎進我的耳膜。
我感到一陣強烈反胃,冷汗大顆大顆滾落。
砰的一聲,水杯被我發抖碰翻,茶水濺了我哥一身。
“林橙心你瞎了眼了?!”
我哥猛地站起來,毫不客氣地推了我一把,“要發癲滾回房間犯去,別在這給大家掃興!”
我沒說話,踉蹌着站起身,在一桌人嫌棄的目光中,推開包廂門衝了出去。
初秋的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溼透了。
我蹲在花壇邊大口呼吸,試圖壓下尖叫的衝動。
“橙心?”
頭頂傳來低沉的聲音。
我抬起頭,傅沉穿着定製西裝,手裏拿着車鑰匙。
他是我媽精挑細選的未婚夫。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他皺了皺眉,抽出一方面巾紙彎下腰替我擦汗。
這溫柔的動作像救命稻草,讓我忍不住想靠近。
“傅沉,張醫生說北京有個很好的治療名額,去治兩個月病就能好……我想去。”
我滿眼希冀。
我想,只要治好了,我就能做好妻子,離開這個喫人的家。
可他擦汗的手停住了,眼神變得理智甚至冷酷。
“北京?精神科?”
傅沉聲音透着抗拒,“林橙心,你是不是瘋了?還有半個月就辦婚禮,你現在跑去看精神科?我爸媽會怎麼想?”
“他們會以爲我娶了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女人!”
我的手僵在半空。“可是……我真的好痛苦……”
“痛苦?你爲甚麼非要揪着莫須有的病不放?像個正常人一樣很難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像看一件有瑕疵的商品。
“治病的事,結完婚不許再提。擦乾眼淚跟我進去敬酒,別讓我家人看笑話。”
他丟下話轉身離去,再沒回頭。
我蹲在原地,心裏的火星徹底熄滅。
沒有人會在意我有多疼,他們只在乎我能不能裝出正常人粉飾體面。
我扶着花壇慢慢站起,拿出手機看着張醫生髮來的:【治療費五萬。】
“張醫生,我去北京。五萬塊錢,我一定會拿到。”
哪怕去求、去借,我也要把這治病的五萬塊錢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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