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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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熱射病前期體質，身體無法排汗。

四十度高溫天，班主任媽媽卻爲了避嫌，逼我參加戶外研學，

還把醫生要求配備的移動空調給了別人。

在烈日下采集標本半小時，我已經渾身滾燙、意識模糊，只好拽住帶隊老師。

“老師，我頭好暈......能讓我吹會兒空調嗎？”

老師卻拍開我的手。

“別人都能堅持，怎麼就你嬌貴？那臺空調已經給貧困生了，你還想搶回來？”

媽媽見家長們都看過來，頓時沉下臉。

“因爲是我女兒，更不能搞特殊！別人採十份，你採二十份，採不完不許休息！”

我踉蹌着摔在滾燙的地面上，體溫迅速升高，拼命朝媽媽伸手。

“媽......降溫......我真的不會出汗......”

媽媽卻別過臉，任我的手無力垂下。

“熱一會兒就裝中暑，你當我這個班主任沒常識？起來！”

老師見我不動，竟拎起一桶熱水潑在我身上。

“裝暈是吧？我幫你清醒清醒！”

可我早已飄在半空。

看着媽媽護着那臺本該救我的空調，我難過地低下頭。

媽媽，我真的沒有在裝。

........

我的心臟停止跳動時，媽媽正把那臺移動空調推到白薇身邊。

我患有先天性無汗症，是熱射病高危人羣。

別人熱了會出汗，我不會。

一旦體溫失控，如果不能立刻降溫，幾分鐘就可能要命。

可媽媽不知道我已經死了。

她只覺得我爲了搶回空調，故意裝暈給她難堪。

“許棠，起來。”

媽媽站在遮陽棚下，語氣冷得嚇人。

“白薇就是吹會兒空調，你至於躺地上鬧嗎？”

帶隊的羅老師嘖了一聲，走過來踢了踢我的小腿。

“剛纔不是還能喊嗎？”

“怎麼，現在啞巴了？”

我的身體被踢得晃了一下，又軟綿綿地摔回地面。

額角撞上碎石，滲出的血很快被高溫烤得發黏。

幾個同學看得發怵。

“羅老師，她的臉好紅。”

“不會真中暑了吧？”

羅老師用手背碰了碰我的額頭，立刻被燙得縮回手。

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轉頭看向媽媽。

“林老師，許棠平時是不是就愛裝病？”

媽媽臉色一沉。

“從小慣會拿身體不舒服當藉口。”

“她要是真有事，剛纔怎麼還有力氣跟白薇搶空調？”

我飄到她面前，拼命搖頭。

媽，我沒搶。

這臺移動空調是醫生要求學校爲我配備的。

可白薇剛喊了一句熱，媽媽就親手撕掉警示條，把空調推給了她。

“她家條件差，沒吹過這麼好的東西。”

“你在家天天吹，還差這一會兒？”

頂着四十度高溫採了二十份標本後，眼前開始發黑。

我求媽媽讓我吹兩分鐘。

真的只要兩分鐘。

可她看見家長們舉起手機，立刻認定我想靠班主任女兒的身份搞特殊。

她把我的採集任務從十份加到二十份。

羅老師見我始終不動，抓住我的胳膊往上提。

“起來，別裝軟。”

我的身體已經失去支撐。

剛被拖起半截，腦袋便無力地向後仰去。

羅老師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冷笑一聲。

“演得還挺全。”

“行，不是喜歡躺嗎？把她抬到標本展示臺上，讓大家都看看。”

兩個同學不敢動。

媽媽見狀，臉上更掛不住。

“怕甚麼？”

“她是我女兒，我還能不瞭解她？”

她親自抓住我的肩膀，和羅老師一起，把我拖向陽光最毒的展示臺。

我的小腿擦過粗糙的地面，很快留下一道血痕。

我感覺不到疼。

小時候我發燒，她會整夜用溼毛巾替我降溫。

她總說：

“棠棠不怕，媽媽在。”

可現在，她把我扔在被太陽曬得發燙的金屬臺上，厭惡地擦了擦手。

“甚麼時候站起來認錯，甚麼時候下來。”

“再耍脾氣，今天的研學報告寫三份！”

我的臉貼着滾燙的鐵皮，皮膚很快變紅起泡。

班長姜寧終於忍不住衝過來。

“林老師，她都沒反應了！”

“先讓她吹空調，或者澆點涼水降溫，不行嗎？”

媽媽下意識看向我。

我滿心期待地飄到她身邊。

可白薇忽然在遮陽棚裏小聲開口：

“林老師，要不把空調還給許棠吧。”

“她可能就是看您照顧我，心裏不舒服。”

媽媽的眼神瞬間冷了。

“許棠，我教你這麼多年，就教出這點格局？”

“白薇沒有爸爸，媽媽又在工地幹活。她熱不得？”

她指着展示臺上的我，一字一頓。

“既然這麼愛演，就給我演到底。”

“誰也不許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