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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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我立刻回覆：

「你是不是看錯了？我沒買過意外險。」

蘇敏很快發來保單截圖。

「不會錯，姓名、身份證號和家庭住址全能對上。」

身故受益人一欄，清清楚楚寫着周承宇。

保險金額：20000000元。

我抬起頭。

周承宇遺落的手機還亮着。

「保單等待期7月18日屆滿。」

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它提醒的可能不是公司保單。

而是我的死期。

「這份保單是誰提交的？」

「具體資料我不能隨便調，已經託信得過的同事查了。但上面的簽名絕對不是你的。」

蘇敏又發來一張局部截圖。

那個「林」字最後一筆刻意上挑，很像我的字，卻過分工整。

我簽得快時，「晚」字右邊一定會連筆。

這不是我的簽名。

三個月前。

這個時間讓我猛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我加班到深夜，周承宇拿來幾頁文件。

「旅行會員的健康聲明，籤一下。」

第一頁印着旅行機構的名字，後面的內容被折在下面，只露出簽字的位置。

他說提前辦會員有折扣。

我沒有懷疑，在上面簽了名。

現在想想，那張紙或許只是爲了拿到我的簽名樣本。

他有我的身份證複印件、個人資料，還有我親手留下的簽名。

我躲進女更衣室最裏面的隔間，鎖上門。

「把完整保單發給我。」

蘇敏很快傳來幾張截圖。

資料全對，職業卻寫着「自由職業」。

健康告知一欄還勾選了「無潛水等高風險運動習慣」。

我頭皮瞬間麻了。

我在廣告公司工作了九年，周承宇卻把我寫成自由職業。

更詭異的是，保單是三個月前投的，而兩個月前，他就預訂了這次潛水課程。

他一邊聲明我沒有潛水習慣，一邊提前安排我深潛。

昨天訓練結束，他還問阿凱：

「她甚麼時候能下到三十米？」

當時我以爲他爲我驕傲。

現在想來，他是在確認我甚麼時候能下到足夠深的地方。

這樣，確認我出事後，纔看起來像一場意外。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老婆，換好了嗎？」

我趕緊退出聊天，把手機調成靜音。

如果周承宇發現我看過提醒，他可能會檢查我的手機。

這些證據不能留在這裏。

我從防水袋裏翻出一部黑色舊手機。

那是我兩年前換下來的備用機。出發前，爲防止主手機進水，我臨時辦了張流量卡帶來。

周承宇知道這部手機，卻以爲它還在家裏。

我迅速把截圖和聊天記錄傳進舊手機，塞進防水袋暗層，又刪掉主手機裏的截圖。

門把手被擰了一下。

「怎麼還鎖門了？」

「我在換衣服。」

他笑道：

「你身上哪兒我沒見過？」

以前聽見這種話，我只會罵他不正經。

現在卻渾身僵硬。

「別催。」

「好，不催。別緊張，今天我一直在你旁邊。」

我低下頭。

保單上的兩千萬，隔着半透明的防水布刺進我的眼睛。

我忽然想起出發前，他抱着我說：

「這次回來，我們重新開始。」

原來他說的重新開始，可能不是我們。

是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