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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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家裏亂得不像樣。

沒有我六點起牀拖地，準備早餐，洗手檯裏堆滿了昨晚喫剩的蟹殼和塑料餐盒。

腥味從衛生間一路飄到客廳。

媽媽的尖叫差點掀翻屋頂。

“林汐，你給我滾出來！”

她掄起拳頭砸門，門板連着門框不斷震動。

“地板不拖，碗筷不洗，早飯也不做，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你真覺得這個家離了你就轉不動了嗎？”

我打開房門。

媽媽抬手便要扇下來。

臉側掠過一陣風，我偏開頭，避開了她的巴掌。

她的手停在半空，臉色變了變。

“你還敢躲？”

“喫我的喝我的，讓你乾點家務，你還委屈上了？”

她指着我，指甲上的亮片幾乎戳到我鼻尖。

“信不信我把你兌換衣服的積分全扣了，讓你光着身子滾出去？”

我繞過她，走到客廳茶几邊。

最上層抽屜裏，放着一本厚厚的舊賬本。

裏面密密麻麻記着這些年做過的家務，每一頁都寫着日期，任務，還有少得可憐的積分。

我將賬本抽出來，扔進垃圾桶。

紙頁砸在桶底，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不幹了。”

媽媽盯着垃圾桶，臉上的肌肉跳了幾下。

“好啊，翅膀硬了。”

“你以爲餓自己幾頓，就能逼着我給你出大學學費？”

“林汐，你做夢。”

“等你餓得爬不起來，別來求我給你一口飯喫。”

妹妹穿着睡衣從房間出來，手裏端着一杯剛熱好的甜牛奶。

她皺着鼻子，滿臉不耐煩。

“媽媽，大清早吵甚麼呀。”

“我的校服怎麼還沒熨好，我今天要去學校拿複習資料。”

她朝我瞥過來。

“姐姐，你是不是故意不熨我的校服？”

話音剛落，她手腕一偏。

整杯滾燙的甜牛奶潑在茶几上。

我的高中畢業照放在那裏，白色奶漬迅速洇開，蓋住了照片裏那張笑臉。

我盯着照片。

胸口那點殘餘的悶痛，慢慢散了。

妹妹捂住嘴，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姐姐，對不起呀，我手沒拿穩。”

“就一張照片而已，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媽媽第一時間抓過她的手。

“甜甜，你端這麼燙的牛奶幹甚麼？”

她抽出紙巾，反覆擦拭林甜甜的手指。

“燙傷手指怎麼辦，你還要練鋼琴呢。”

擦完以後，媽媽纔回頭瞪我。

“不就一張破照片，擺着那張臉給誰看？”

“趕緊把茶几收拾乾淨，別擋着甜甜。”

我沒有出聲。

伸手拿起垃圾桶，將那張泡溼的畢業照掃進去。

隨後，我拉開茶几最底層的抽屜。

裏面放着幾張舊家庭照。

那是我以前最捨不得碰的東西，總覺得照片裏的人笑得那麼親近，或許他們也曾經愛過我。

現在再翻出來，只覺得陌生。

我把照片全部撕碎，碎紙落進垃圾桶，蓋住那張被奶漬毀掉的畢業照。

媽媽在後面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徑直回房，反鎖了房門。

空抽屜留在客廳裏，露出一層積了灰的木板。

腦海中，系統提示準時響起。

【解綁倒計時：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