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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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京大錄取通知書當天，我拉着媽媽連夜出逃，卻被爸爸堵了個正着。

她爲了保護我，被爸爸打斷了雙腿。

我愧疚萬分，撕碎錄取通知書，留在家裏悉心照顧了她三年。

可當我攢夠錢，又一次想要帶她逃跑時，卻聽到客廳裏傳來倆人的爭吵。

“差不多行了，她現在又不在家，你還裝甚麼殘，起來把廚房的垃圾收拾了。”

“我裝殘？”

媽媽氣惱道：

“要不是我給你們通風報信，她早就揣着通知書遠走高飛了，哪還會管你們父子倆的死活？”

房間裏的聲音還在繼續。

明明是六月豔陽天，我卻覺得冰冷刺骨。

咚咚咚

我猛地抬手叩響了房門。

......

房間裏的聲音瞬間沒了。

爸爸快步走過來，打開門，看到是我後，臉色一僵：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我沒有看他，走進屋換鞋，裝作隨口道：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公司沒甚麼事，我請了半天假就回來了。”

他打量着我，在看到我手裏的鮮花和禮盒後，鬆了一口氣：

“正好，我剛剛不小心把早上的剩飯給打翻了，你媽腿腳不方便，你等會兒收拾一下吧。”

我點頭，沒有和他爭辯。

他又回頭衝着客廳喊了一聲：

“她媽，暖暖給你帶生日禮物了，你快來看！”

媽媽聽到後，臉色一喜，卻還是擺了擺手：

“甚麼生日不生日的，你掙錢也不容易，別總亂花錢，家裏甚麼都有，以後不要破費了。”

從前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總是感動不已，然後細細安慰她：

“我的不就是你的嗎？我掙錢不就是爲了給你花嗎？”

可現在，我只是低下頭，輕聲道：

“行，那我一會兒退掉。”

媽媽臉上的笑意一滯，想要推拒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她很快低下頭，擦了擦眼角的淚，語氣哽咽：

“沒關係，暖暖有這個心思就夠了，反正媽媽也出不了門，用不上這些東西的。”

爸爸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一個禮物有甚麼好推來推去的？”

他走過去坐在沙發上，不贊同的看向我：

“你也是，你媽都這樣了，你就不能讓讓她，非跟她較真幹甚麼？要不是你當初非要帶她一起去學校，我們怎麼會吵起來？她的腿又怎麼會斷？”

話落，媽媽連忙擺手：

“暖暖，別聽你爸瞎說，這事跟你沒關係的。”

我沒有說話，轉身就往房間走。

“哎呦......”

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媽不知道怎麼從輪椅上掉了下去。

我有些厭煩，但還是不由自主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坐好後，她又拍了拍我的手背，感慨道：

“還好有暖暖，不然媽媽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我們家暖暖，就是上天派來拯救媽媽的小天使。”

天使？

我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三年，無數個日夜，我每天都在怪自己沒有做好準備，害媽媽捱了打，斷了腿。

誰能想到，我拼命想保護的人，根本不想離開這裏，甚至，也不許我離開。

我張了張嘴，質問的話差一點脫口而出。

見我遲遲沒有開口，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爸爸直接拿過我剛纔放到桌上的禮盒，拆開，是一個金鐲子。

他猛地睜大眼睛，將金鐲子護在懷裏，像是生怕人搶一樣：

“這麼重，花了不少錢吧？

我冷靜下來，看着倆個人貪婪的目光，語氣輕描淡寫：

“是啊，四萬八。”

一節課二百，爲了在她生日前湊到這筆錢。

我這個月一天五節課排得滿滿的，連水都不敢多喝，生怕上廁所耽誤時間。

就爲了希望她能開心一點，也更有底氣跟我離開。

沒想到，她給我了我這個大一個“驚喜”。

見爸爸就要把金鐲子放進自己口袋裏。

身旁的媽媽連忙拽了拽我的衣服，見我不爲所動後，力氣更大了。

我知道她想做甚麼，以往這個時候，我總要幫她把鐲子搶回來，然後在她不要不要的拒絕聲中，給她戴好，並且不許她在拿下來。

但現在，我沒有那個力氣，也不想再爲她出頭了。

我起身打算離開，她急了，抓着我的手臂，猛掐了一把。

我喫痛收回胳膊，全當沒看見她的眼神暗示，高聲道：

“媽媽，你掐我幹甚麼，是想要我幫你搶那個金鐲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