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媽子宮脫垂，時常漏尿，下面疼的整夜睡不着。

她跪下求我，讓我帶她去醫院。

我無動於衷，只將她送進養老院等死，周圍人指責我不孝。

“你媽之前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買菜，就等着你下班回來喫熱乎飯，結果呢，你把她送養老院。”

“你媽也不重男輕女，你一生病，你媽着急的飯都喫不下，你怎麼就這麼不孝呢。”

我看向我衆人，笑了，“因爲我的童年，就是她的晚年。”

......

“可你媽沒虧待過你啊！”鄰牀的王嬸看着我，她和我媽，以前是在一個菜市場做生意。

沒虧待？我笑了。

只要我說起童年遭遇的事，她就會說，她不記得了，那麼久了，都是小事，你記錯了。

而這個時候，鄰居就會勸，說母女哪來的隔夜仇，哪有父母不打孩子的。

“沒虧待？我的門牙爛了三年，說話漏風，我不敢和別人說話，我也不敢笑，我唯唯諾諾，小學六年，我被霸凌了六年！”

我媽嘴脣嘟噥着，“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哪記得，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記仇？”

我無力的看着她，“你打掉我門牙原因，只是因爲我那天看別人小朋友都有糖喫，我也想喫，你一巴掌扇過來，我撞到了牆上，磕掉了門牙，滿嘴都是血。”

“我也沒想到你沒站穩啊！”我媽此刻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那也怪你貪喫，你不和同學比學習，你看別人想喫你就喫，這不就是攀比嗎？老師當時說了攀比是不對的！”

“那你爲甚麼不帶我去補門牙！”我猩紅着眼吼了出來。

我媽委屈的看着我，“你當時正換牙，我想着，反正會長新的，沒必要再換啊！”

“那已經是換下來的新牙了！不會再長了。”我朝着她吼，淚水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這麼多年了，當年我媽做的事，我只要想起，淚水就止不住。

我媽喉嚨哽了一下，而後低下了頭，嘴巴嘟噥道：“我忘記了！”

王嬸看着我這樣，面露不滿，“當時你媽生意那麼忙，你爸又病着，你媽那裏顧得過來，你自己不說，你媽又怎麼能注意到。”

她似乎是在替我媽不值。

“是我沒說嗎？是我沒說嗎？”我抓住我媽的衣領，雙眼猩紅。

我媽蜷縮在牀腳，楚楚可憐，全身都在發抖，無助的搖頭，“我真的記不清了。”

王嬸上來打斷了我，“你媽年紀大了，你別這麼不懂事，她是愛你的。”

“愛我？”我看着王嬸，笑了，“你說她有多麼多麼愛我？愛我怎麼會連我換沒換牙都不知道？”

“這......”王嬸也頓住了，目光看向我媽，我媽一臉委屈，好似她纔是受害者。

王嬸又當起了和事佬，“這些事，過去了就過去吧，你今晚好好回去睡一覺，明早把你媽接去醫院看病！”

“囡囡！”我媽抓住了我的手，“我沒少疼你，我下面......實在疼的厲害，我求你了，我一個老年人，醫院的掛號機器我也不懂，咱們這是小城市，你就......”

“好。”我甩開了她的手，“明早，我會帶你去！”

她一聽這，神色瞬間變得欣喜了，我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車上，給我哥打去了電話，告訴他，我媽子宮脫垂，手術費醫保報完，應該要一萬，我和他平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