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不用了，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

我端起那杯蜂蜜水，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

季知許點點頭，沒有強求。

“好，有需要隨時聯繫我。車就在外面。”

他退出去時，順手幫我帶上了化妝間的門，隔絕了外面偶爾傳來的竊竊私語。

蘇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季知許？他怎麼會來？”

“他不是當年出國之後就再也沒跟你聯繫過了嗎？”

我喝了一口溫水，甜意順着喉嚨流進胃裏，驅散了幾分寒意。

“我媽請的。兩家畢竟是世交，避不開。”

蘇柚撇了撇嘴，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幫我把繁複的婚紗脫下來，換上常服。

第二天清晨，陽光刺破雲層照進臥室。

我睜開眼，摸過牀頭的手機。

屏幕乾乾淨淨，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新的微信。

顧沉舟是真的覺得，只要他晾着我，過幾天我就會自己低頭認錯。

我起身洗漱，換了一身輕便的運動服，打車回到了我和顧沉舟同居的公寓。

推開門，玄關處還擺着一黑一白兩雙情侶拖鞋。

客廳的牆上，掛着我們上個月剛去拍的訂婚照。

照片裏我笑得溫婉，他看着鏡頭，眼神卻有些遊離。

當時攝影師一直讓他笑得自然點。

他卻有些不耐煩地皺眉。

“隨便拍兩張就行了，又不是真結婚，訂個婚而已搞這麼複雜。”

我站在客廳中央，環視着這個我精心佈置了三年的家，心底一片死寂。

從臥室拿出行李箱，我開始往裏裝自己的衣服。

蘇柚提着兩杯咖啡從外面風風火火地趕來。

“你真打算搬走啊？”

她把咖啡放在餐桌上，看着我熟練地疊着衣服。

“你搬走了，不是正給林晚晚那個賤人騰地方嗎？”

我把最後兩件大衣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鍊。

“這地方本來就不是我的，何來騰地方一說。”

我走到置物架前，目光落在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上。

那是去年我生日，顧沉舟說要送我的定製項鍊。

他說工期要半年，讓我耐心等。

結果半年後，項鍊做好了。

林晚晚卻在朋友圈發了一張戴着那條項鍊的自拍。

配文是：【謝謝哥哥送的護身符，說能保佑我平平安安。】

我當時拿着截圖去問他。

他只是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晚晚最近老做噩夢，大師說要戴點開光的東西。”

“那項鍊剛好合適，我就先拿給她了。大不了我再給你定一條，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催過他要任何禮物。

我伸手將那個空盒子掃進垃圾桶，連同那些他隨手買來打發我的廉價首飾。

正收拾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閃爍着“顧沉舟”三個字。

蘇柚冷笑一聲。

“喲，顧大少爺這是睡醒了，想起來自己還有個未婚妻了？”

我走過去，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安禾溪，你到底在鬧甚麼？”

顧沉舟的聲音帶着濃濃的不耐煩，伴隨着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媽說你昨晚當着所有親戚的面讓她下不來臺，還大放厥詞說要換新郎。”

“你是不是覺得用這種把戲逼我，我就會立刻飛回去求你？”

我平靜地聽着他的指責，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一下。

“我沒有逼你。”

“我只是在通知你，我們的訂婚取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接着傳來林晚晚嬌柔造作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卻又能讓我聽得清清楚楚。

“沉舟哥，溪溪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拉着你看日出的。你快回去跟她道歉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顧沉舟的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別胡說，不關你的事。她就是被我慣壞了，脾氣越來越大。”

說完，他重新對着聽筒，聲音恢復了冷硬。

“安禾溪，我警告你，適可而止。”

“晚晚因爲你的事情自責了一晚上，連早飯都沒喫。你現在立刻給我媽打電話道歉，解釋清楚昨晚是個誤會。”

“等我下週回國，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輕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顧沉舟，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說，我們結束了。”

“你不用等下週回國，你可以在巴厘島跟林晚晚待一輩子。”

顧沉舟顯然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着怒火。

“你確定要爲了這點小事跟我分手？”

“你別忘了，你那個破畫廊的租金，還是我替你墊的。”

“離開我，你以爲你還能過現在這種舒服日子？”

我看着眼前打包好的行李箱，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畫廊的錢，我連本帶利轉到你卡上了。”

“至於你，留給林晚晚當破爛回收吧。”

“以後別給我打電話，我嫌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