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陸時卿長得好、成績好、家境優渥。

都說陸時卿主動追人，比彗星撞地球還稀罕。

追我三年，生理期他比我記得準，我還沒說不開心，他已經站在樓下了。

把"完美男友"這四個字活成了範本。

畢業典禮那天，他在三百人面前單膝跪下。

十年閨蜜周念從人羣裏衝出來，一腳踢翻花束：

"你敢答應，我現在就上去扇他。"

"你要是敢嫁，我就在你婚禮上鬧，讓你這婚結不成。"

"周悅寧，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全場鬨笑，有人罵她神經病，有人說她嫉妒。

這是她第一次求我，我沒法拒絕。

第二天，我一個人簽了江城的offer。

三年後某天深夜，我刷到一條本地新聞推送。

我才明白，念念爲甚麼要那樣做。

......

六月的禮堂熱得像蒸籠。

學士帽的流蘇被吊扇吹得亂晃，三百人擠在塑料椅上。

陸時卿捧着白玫瑰從臺側走出來時，全場已經在尖叫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把花束擱在腳邊，單膝跪下。

"悅寧，做我女朋友三年，現在換個身份。"

室友推我胳膊："快答應啊！"

我正要伸手接花——

一個人從第三排衝出來。

周念。

她衝得太急，高跟鞋還崴了一下。

她衝到我面前，一腳踢翻了擱在地上的花束。白玫瑰散了一地。

徑直走到陸時卿和我之間，仰着臉，死死盯着我。

"你敢答應，我現在就上去扇他。"

全場笑了。

"你要是敢嫁，我就在你婚禮上鬧，讓你這婚結不成。"

有人起鬨："這閨蜜是嫉妒吧？"

陸時卿伸手想把她扶起來，動作溫柔，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無奈。

"念念，你是不是——"

她把他的手打開。不是甩，是打。用了全力。

他的指尖彈開，懸在半空頓了一下。

笑容消失了不到半拍——快得沒人注意到。

然後恢復如常："念念可能最近壓力太大了。"

周念沒看他。從始至終只看着我。

眼淚掉下來，聲音卻穩得嚇人：

"周悅寧，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笑聲沒了。

禮堂安靜了兩秒。

然後她湊近我，嘴脣貼着我的耳朵，聲音只有我一個人聽得見：

"你是我唯一能救的人。"

我認識她十年。

高中有人把我堵在廁所扇耳光，她一個人拿拖把衝進來掄了三個人，鼻子被打出血也沒鬆手。大一我凌晨崩潰，她光腳跑上天台陪我坐到天亮。事後我說謝謝，她翻白眼："謝甚麼謝，你欠我三頓燒烤記着。"

她從不認真求人。

這是第一次。

當晚回宿舍，我沒有給陸時卿答覆。

他發來消息："沒關係，不急。我等你。"

三秒後第二條："不過悅寧，答案不會變的，對吧？"

以前覺得這種話是篤定，是浪漫。

那天晚上盯着屏幕，第一次覺得這句話像一扇正在關上的門。

我沒回復。

十分鐘後，他又發了一條：

"念念送你回宿舍了？路上小心。"

可是我沒告訴他周念送我回來。

我們走的是校內小路，沒經過他的宿舍樓。

可能是猜的吧，畢竟我和念念關係這麼好。

那時候我沒多想。

第二天，我回復了江城出版社的off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