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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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子訂婚前，婆婆把流程發進兩家羣。

彩禮、三金下面，寫着：婚房交接，嫂子上臺贈送婚前房鑰匙。

準新娘回覆：“嫂子真好，婚後甚麼時候能看房？”

我盯着嫂子兩個字，心裏發冷。

他們說的是我。

可那套房在大西北風嶺鎮，零下二十多度。

風沙灌窗，在六樓還沒電梯。

宋家連地址都沒問，就替我答應送給小叔子。

“這個房子不能給弟弟當婚房。”

丈夫說：“不想給就直說，怎麼怕我們給你搶房啊？”

婆婆把鑰匙盒推來：“你弟弟結婚，就差這房子了，做嫂子的不要這麼小氣。”

小叔子還在羣裏宣佈：“訂婚宴當天，我嫂子現場交鑰匙。”

既然要讓我交出鑰匙，那就讓你們看看，這套“婚房”到底在哪裏。

......

清單發出後，小叔子的未婚妻馬曉彤先回復。

“阿姨，婚房真的已經定了嗎？我爸媽比較看重這個。”

婆婆秒回：

“定了定了，你嫂子有房，現成的。到時候鑰匙直接交給你們。”

筷子尖停在半空。

丈夫宋曉波給他弟剝蝦，瞟了眼屏幕：

“媽動作挺快。”

“甚麼意思？”我問。

婆婆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像通知我洗碗。

“小濤訂婚用一下你的房。又不是不還給你了。”

宋小濤立刻接話：

“嫂子，我和曉彤先過渡一下，以後攢夠錢肯定自己買。”

我放下筷子：

“哪套房？”

宋曉波皺眉：

“你婚前不就有一套嗎？”

“你們知道那套房在哪兒嗎？”

“知道那些幹甚麼？房本上是住宅就行。女方家問的是有沒有房，不是問小區名字。”

“它真不適合給新人住。”

“你別一開口就掃興。不就是怕小濤住進去不搬嗎？”

婚前填財產清單時，宋曉波只掃過婚前住宅一欄。我想解釋，他把表格往下一翻。

“婚前房歸你，我又不惦記。”

他沒問地址，也沒看房本。

公司撤掉風嶺項目時，把賣不掉的舊員工房作爲收尾獎勵，誰堅持到完最後，就免費過戶一套。

我簽下駐場協議，住進工棚。

那是我唯一能得到、也只寫自己名字的房子。

風嶺鎮老小區，六樓沒電梯，供暖費比物業費還貴。

“你弟弟談個婚事不容易。人家肯嫁，是給我們宋家面子。你做嫂子的，別計較。”

“我不是計較。”我說，“那房子真不能當婚房。你們至少先看一眼地址。”

“怎麼不能？”

“嫂子，你是不是怕我住進去就不搬了？我可以寫保證書。”

“你弟都說寫保證書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編出一堆問題才肯罷休？”

宋曉波說：

“周語桐，小濤下個月就訂婚了。你現在說不能用，不就是讓他下不來臺嗎？”

馬曉彤的父親在羣裏發了條語音。

“婚房最好提前看一眼，孩子結婚不是小事。地址方便發一下嗎？”

婆婆手一抖，湯汁滴在桌面上。

宋小濤立刻把手機拿過去，手指飛快打字。

我看見他發出去一句：

“叔叔放心，訂婚宴當天我嫂子現場交鑰匙，給您二老一個驚喜。”

我盯着那行字，沒再說話。

“聽見沒有？到時候你別板着臉。鑰匙拿漂亮點，給你弟弟撐撐場面。”

“喫飯。”

宋家第一次需要我，是爲了那套他們連地址都沒問清的房。

我站起身，回房間取來那個舊鑰匙盒。

塑料盒的邊角被風沙磨白了。

宋小濤眼睛一下亮了。

“嫂子，你同意了？”

我把盒子放在桌上，手掌按住。

“訂婚宴那天，我會帶過去。”

婆婆立刻笑了：

“這纔像一家人。”

宋曉波也緩了臉色，伸手要拿鑰匙。

我避開他的手。

“還有房本複印件、供暖繳費單、物業電話，我一起帶。”

“帶那些幹甚麼？”

我把鑰匙盒收回包裏。

“不是要給親家看婚房嗎？”

“看就看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