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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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紗當天，我看着鏡中的自己，不禁臉頰發燙，攥着裙襬心臟狂跳。

心想等會兒傅之珩看見我，一定會感動到流淚。

可當簾子被店員徐徐拉開時，我的未婚夫傅之珩，卻和閨蜜蘇青青拿着平板，在沙發上相互依偎着討論遊戲。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頭都沒抬。

直到店員上前提醒：“先生，您未婚妻換好婚紗了。”

他們這才依依不捨地摁黑平板。

蘇青青臉上帶着意猶未盡和怨氣，她不耐地看向我，發出刺耳的譏諷：“笑死人了，挑了半天就這一件？醜得沒法看！”

她站起身湊到我跟前，伸手在我胸前來回比劃：“V領婚紗得有本錢撐着，你這身材穿上，純粹是自取其辱。”

傅之珩也站起來，上下打量着我：“青青說得沒錯，你的確不適合穿V領。”

說完，他又認真補充了一句：“你眼光一向不好，選婚紗這種大事，還是交給青青吧，她美院畢業，美商比你強多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沒問過我的意見，就結伴前往櫥窗重新挑選婚紗。

我看着他們有說有笑的背影，忽然想起一起長大的這些年，我的想法好像一直不被接受。

小時候玩角色扮演，我說想當白雪公主，他們說，我又黑又矮，只適合扮演小矮人。

高考時，我說想去南大，他們說南方悶熱潮溼，硬是把我的志願，改成他們定好的大學。

就連現在要結婚了，我也不能穿自己想要的婚紗。

我低頭，摸了摸柔軟的裙襬，眼底一陣發酸，不禁在心中反問自己，這樣的未來，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蘇青青很快回來了，她抱着一條泡泡袖婚紗，扔到店員手裏，對我說：“去試這件。”

我指尖微顫，抬頭看向正向這邊走來的傅之珩，聲音哽咽：“我真的只想要身上這一件，結婚就一次，我想自己做主。”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青青瞬間蹙起眉頭，空氣陷入寂靜，店員出來打圓場。

“其實溫小姐身上這件挺合適的，她身材剛剛好，如果換更豐腴的女人穿上，就會顯得庸俗了。”

蘇青青白了她一眼：“你懂甚麼？”

店員訕訕地低下了頭。

我依舊目光灼灼地看着傅之珩，希望他能爲我說一句話。

他和我對視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算了，你喜歡吧。不過......如果你到時候被賓客嘲笑，可別找我哭。”

我十指緊攥，長甲深深嵌入掌心，鼻子陣陣發酸。

最後，我還是轉身回了試衣間，換上了蘇青青挑的那套泡泡袖婚紗。

再次出來時，傅之珩眼底流露出難得的滿意：“比上一件好看多了，還是青青眼光好。”

我垂眸，沉默了幾秒：“那就這件吧。”

蘇青青撇了撇嘴：“早這樣不就好了，我們一起長大，我還能害你不成？”

我沒說話，從包裏拿出傅之珩一早給我的黑卡，交給店員準備付款。

登記信息時，傅之珩牽着蘇青青起身：“剩下的你自己搞定，青青買了電影票，快開場了，我們先走一步。”

我心臟微微抽疼，抬頭看他，輕聲問：“你們去看電影，那我呢？”

傅之珩輕描淡寫道：“我們要看的是懸疑片，你膽子小看不了，就自己打車回家吧。你今天試紗也累了，回去泡個澡，好好休息。”

說完，兩人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婚紗店。

我看着筆下的婚紗登記資料，忽然笑出了聲。

我問店員：“剛剛我閨蜜的尺碼，你能看出來嗎？”

店員點頭：“能，看起來她和您先生關係挺好的，您是要給她買伴娘服嗎？”

她加重了“您先生”這三個字，似乎在提醒我，讓我留個心眼。

我扯出一抹苦笑：“不是，我要你按我閨蜜的尺寸，定做剛剛那件泡泡袖婚紗。”

說完，我在新娘名字那一欄，寫下了蘇青青的大名。

店員微微一愣，沒想到剛剛還一臉窩囊的我，會做出這種決定，她猶豫道：“您確定嗎？”

“確定。”我長舒一口氣：“刷卡吧。”

一起長大這些年，我習慣了被忽略、被否定，也習慣了無條件服從傅之珩和蘇青青的決定。

可這次，我想自己做主一回。

蘇青青選的婚紗，我不要了。

愛了二十年的傅之珩，我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