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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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柴火上，全場瞬間安靜。

我立馬揚起聲音，厲聲問道：

“憑甚麼？”

沈經理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剛纔還是滿臉欣賞，此刻全是鄙夷。

“你自己做了甚麼心裏清楚，私底下找關係也沒用，有我在你就別想欺負人！”

話音落下，臺下響起一片掌聲和歡呼。

現在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破十萬，上了熱搜第一。

室友林楚楚趁着這個機會擼起學士服的袖子，胳膊上佈滿了交錯的傷疤。

“何盈，這四年你讓我給你端茶倒水，喫你的剩飯。”

“爲了遠離你，我付出了多少，可是最後全被你偷去了！”

說着，她又放出幾段錄音，都是我欺負她的佐證。

我笑着說要把她按在水池裏，嫌棄她太笨了，罵她學人精。

還有幾句十分關鍵。

我的聲音尖銳，情緒激動，扯着嗓子喊道：“爲甚麼我是第二署名，我必須是第一個！”

“林楚楚，信不信我弄死你？”

這兩句話一出，所有人直接把我釘在霸凌的恥辱柱上。

林楚楚直接跪在地上。

“明明我纔是那個付出最多的，可是就因爲我沒有人脈，一切都進了你的口袋。”

“我知道我們這些農村出來的，再怎麼努力也趕不上你們的起點，沒有你們會人情世故，你瞧不起我很正常。”

“我求你，給我條生路，過去的那些獎項和榮譽我都不要了，只有這個工作，還給我吧！”

陸清川心疼地把人扶了起來，緊接着把我狠狠推到地上，一臉失望。

“盈盈，你怎麼能這麼對楚楚？她也是人，貧窮不是你欺負她的理由！”

“我相信你不會走後門，但是你霸凌室友，這點我真的無法原諒！”

直播間已經把我罵出花了，連帶我去世的父母也被迫起飛。

按照別人可能早就怕了，可惜他們惹上的是全世界最不喫壓力之人。

世人都喜歡貧窮敘事，都愛看寒門之子一朝翻身，卻沒人在意來時路。

這四年我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乾的比驢多。

趁着寒暑假在各大公司實習刷臉，一點點參與項目。

四門語言都是在兼職路上喫飯時候這樣的間隙學會的。

爲了這份工作，我提前兩年就去實習，直接把鋪蓋搬到了辦公室。

爲了多賺點獎學金，我一個人帶飛全組。

數據自己跑，論文自己寫，熬通宵都是常態。

林楚楚卻是個甩手掌櫃，天天沒福硬享。

我們悶頭寫策劃書，她在外邊喫喝玩樂。

工作都是陸清川幫忙弄的。

很多時候我還得抽出時間給他們倆擦屁股。

之前我還只覺得他們是老鄉情誼深厚，現在看來怕是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我冷哼一聲，走到林楚楚面前奪回手機，對着鏡頭調出所有的打卡記錄。

“你說你付出的最多，那爲甚麼你的累計時長是最短的呢？”

“這些遲到早退又怎麼解釋？”

林楚楚沒想到我會拿出這個，一時間有些呆愣，接不上話。

旁邊幾個老師竊竊私語。

“何盈確實是打過工的，懂得工作留痕的重要性。”

“確實，現在技術這麼發達，幾條不完整的錄音也說明不了甚麼。”

“其實越是家境好的孩子越努力，這波真的是對富二代的刻板印象了。”

我挑着眉看向林楚楚，等着她的下一招。

突然手機收到消息，系主任已經下了飛機在路上。

沈經理沒打算放過我，從懷裏掏出一個文件袋。

“我知道你不可能承認，所以特意找到了你入職前的考覈結果。”

說着她當着直播鏡頭的面拿出考覈表，特意先展示了表頭的名字。

隨後大聲讀着考覈項目，每一項後面都要加一句“不合格”。

這個考覈表是事務所內部的文件，除了人事和各部門經理之外，別人沒法看到。

沈經理現在掏出這張表，權威性比林楚楚的錄音強多了。

“你這個考覈情況，是怎麼拿到offer的？”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湧入消息，騷擾電話像索命鬼一樣纏着我。

原本就不太好用的八手智能機已經像燒紅的板磚一樣。

網上剛好轉的輿論瞬間跌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