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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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象騎着新買的28大槓來廠裏接我下班。

當我走出廠門，就看到一個女人側坐在他後座上。

她衝我甜甜一笑：

"姐姐，我有點不舒服了，搭個便車你不會介意吧？"

我沒接話，走到跟前。

對象一臉歉意地說。

“碰巧順路，捎她......”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不舒服也敢拉，不怕死車上！"

......

顧牧洲騎着新車來接我下班時，我匆匆收了東西趕出廠門。

生怕他等久了。

畢竟，今天是我們處對象七年的日子。

從插隊認識那年開始，至今整整七年。

說好了今天去國營飯店喫飯，他排了一個月隊才搶到位置。

我快步跑到他的自行車旁。

那輛他攢了半年工資纔買到的鳳凰牌28大槓。

走到後座跟前，險些直接把手裏的包砸到那個女孩懷裏。

她倒是毫不意外。

看着我差點脫手而出的包，眼睛都不眨一下。

甜甜地笑：

"姐姐好！"

？？

我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歪頭看着扶着車把的顧牧洲。

他一臉歉意，正欲解釋。

女孩率先開口：

"姐姐，我有點不舒服了，搭個便車你不會介意吧？"

我再看向顧牧洲歉意的眼神。

瞬間明白了。

他，默許了這個女孩坐後座。

我沒有回答她的話。

直接轉身。

顧牧洲見狀，連忙把前面的橫樑拍了拍，意思是讓我坐前面。

但我沒有走過去，反而走到他跟前。

我們在一起七年。

從插隊到回城進廠。

正如我熟悉他一樣，他也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我。

他知道，我生氣了。

顧牧洲訕訕地：

"碰巧順路，捎她......"

我二話不說，反手就是一巴掌。

"不舒服也敢拉，不怕死車上！"

空氣瞬間凝固。

女孩的笑瞬間僵在臉上，難看至極。

顧牧洲也一臉錯愕。

他連忙解釋道：

"晚晚，她不是外人，她是我車間新來的學徒，叫趙玉琴。"

"我們今天去國營飯店的路經過她宿舍，想着順路捎她回去。"

我順着顧牧洲的話，冷冷的眼神再度看向她。

我這一巴掌甩得毫無徵兆。

趙玉琴臉色瞬間蒼白，眼神躲閃。

我不明白她在怕甚麼。

扇她的臉，我得用香皂洗手。

"不好意思啊妹妹，嚇到你了。"

"我不會打你的。"

她再開口時，完全沒了方纔的鎮定自若：

"對......對不起啊......姐姐......我確實有點不舒服......"

她不斷瞟向顧牧洲。

奈何，她的依靠。

此刻，正欲支好車架下車給我道歉。

我的手放在顧牧洲肩膀上，將他按了回去：

"你站好。"

氣氛凝固。

趙玉琴見狀，連忙從後座上挪下來。

對着顧牧洲眼眶微紅道：

"師父，你和姐姐別吵了，我......我走回去也行......"

說完，她有些委屈，像是讓着我：

"姐姐，你來坐吧。"

我故作善解人意地問她：

"小妹妹，你不是不舒服嗎？走回去暈倒了怎麼辦？"

說完，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時間，僵在原地，坐車也不行，走路也不對。

有些爲難。

我低下頭，問顧牧洲：

"你說呢？"

或許是聽到我語氣裏的警告。

顧牧洲有些尷尬。

最終，他歉意地對趙玉琴說道：

"要不你自己回去吧，這車沒別的位置了......"

是啊，一輛二八大槓，容不下一對對象和第三個"妹妹"。

趙玉琴張望了四周。

表情更加難看。

我們廠在城郊，附近沒有公交站，連個三輪車都難叫。

不然的話，我也不會天天讓顧牧洲來接我下班。

她紅了半天的眼眶，終於落下眼淚。

但還故作善解人意：

"師父，你們走吧，我正好慢慢溜達，反正坐一天了。"

我扭頭，坐上後座。

"騎！"

"送我回家！不吃了！"

我有些煩躁，非得在七週年紀念日膈應我。

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沒有了。

顧牧洲回頭看了看還站在原地抹眼淚的趙玉琴，語氣有些於心不忍：

"順路帶個小姑娘，你何必那麼生氣，她才進廠，甚麼都不懂。"

其實我並不介意他偶爾帶同事。

不過是輛自行車後座罷了。

我又不是小姑娘，早已不會斤斤計較。

可她這沒有邊界感的樣子。

她對我不知進退、試探邊界的行爲。

顧牧洲不反對，就是允許。

這——是問題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