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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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答話。

顧牧洲從工裝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紅布包遞到我面前：

"今天送你的禮物——之一......"

我不接。

等紅燈時，他單腳支在地上。

雙手捧着布包。

討好着，在我胳膊上蹭蹭：

"你打也打了，一切都是我的錯，可禮物沒錯。"

"求求你了，不要把對我的氣，遷怒到禮物身上～"

顧牧洲的好看，不是多麼有棱有角。

是那種乾淨清爽的好看。

他耷拉着眼睛。

委屈求人時，很難不心軟。

更何況，這時的他右側臉頰已經逐漸紅腫。

我扇的。

我接過布包，打開。

裏面躺着一隻銀鐲子。

並沒有多特殊的樣式，和很多小姑娘小時候都會有的一樣。

只不過稍稍大些。

這些年，禮物他送了很多，銀鐲子是第一個。

瞬間，我眼眶泛紅。

他一直記得。

小時候，家裏重男輕女。

我全靠自己考學、插隊、回城，走到今天。

無論現在有多少工資。

但作爲一個女孩子。

總是遺憾，缺了那個普普通通的和所有小姑娘一樣的銀鐲子。

顧牧洲騎着車，瞥見我神情一鬆。

連忙乘勢說道：

"晚晚，今天國營飯店的位置可是我排了半個月隊才搶到的。"

"你就當給飯店一個面子，就大駕光臨吧～"

我終於還是被他逗笑了。

畢竟，不過是件小事。

"好吧。"

可這樣的小事，越來越多。

顧牧洲車間聚餐，說是可以帶家屬。

原本要來接我的他，卻突然讓工友傳話說臨時有事來不了。

我心頭微動，直接去了廠門口的蒼蠅館子。

剛掀開塑料門簾進去。

就看見顧牧洲被工友們圍着起鬨喝酒，而他旁邊坐着的，正是趙玉琴。

她嬌羞地坐在一旁，崇拜地看着顧牧洲。

顧牧洲一口喝完，趙玉琴自然地把自己面前的涼白開遞到他手邊。

而顧牧洲接過搪瓷杯，一飲而盡。

一套動作下來。

那麼絲滑，又自然。

"顧工，下一杯可不能再替小學徒擋酒了啊～"

一個工友開着玩笑說道。

顧牧洲像只護犢子的老母雞：

"小趙不會喝酒，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老逼她喝乾甚麼。"

"有甚麼事衝我來！"

"她欠你們一杯，我喝三杯抵了！"

遠遠看着，我胃裏一陣翻湧。

我想轉身就走，眼不見爲淨。

握住門把手的我，卻又不想就這麼算了。

我大步走了過去。

顧牧洲見我來，連忙起身跟工友們介紹我的身份：

"認識一下，這是我對象向晚，下個月領證。"

工友們連連叫着嫂子好。

我笑了笑：

"大家好，我叫向晚，是顧牧洲的對象。"

我餘光看着趙玉琴，又對着所有人補了一句：

"當然，我只是可能領證的對象，不是趙玉琴這種可能領不了證的'徒弟'。"

瞬間，場面凝固，其餘工友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說話。

我的話太直接。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即便感覺不適，但大多數女生在人多的場合，都會給對象面子，有甚麼事回家再說。

沒辦法，忍着這口氣。

我晚上睡不着。

既然我睡不着，那大家都別睡了。

趙玉琴更是臉色煞白，眼眶泛紅。

顧牧洲沒想到我會說這樣的話，尷尬打着圓場：

"我對象比較愛開玩笑，快坐快坐。"

工友們見狀，也都應和着，場面這纔好轉了些。

我坐下後，直接對着趙玉琴問道：

"聽說，你不會喝酒？"

趙玉琴低着頭，有些害怕：

"姐姐，我......我剛進廠，確實不太會喝。"

我拿起二鍋頭，給自己和她各倒了滿滿一搪瓷杯：

"要不要姐姐教你？"

我氣勢太強，趙玉琴不敢拒絕：

"......好......"

她鼓起勇氣，端起面前的酒杯，正要一飲而盡時，卻被我搶了過來。

轉手遞給顧牧洲。

我笑眯眯的：

"小妹妹，你如果喝死了，姐姐雖然高興，但多少還是要負責的。"

"雖然你的命不值錢，但姐姐惜財。"

我的話實在難聽。

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打下來。

趙玉琴一貫可憐兮兮的樣子險些裝不下去。

眼底閃過一絲狠毒。

她的拳頭握着，緊了又松。

我十分期待。

可就在這時，坐在一旁的顧牧洲忍不下去了。

一把將我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