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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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林蘭積壓多年的怨氣。

“媽，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林蘭抱臂冷笑，滿是陰陽怪氣的指責：

“這麼多年，你心裏永遠只有你那個智障大兒子陸天！”

“陸峯也是你的兒子。你處處偏袒他，可壯壯從小到大的學費、興趣班開銷、日常喫穿用度，你管過一分一毫嗎？現在壯壯趁暑假想去北京長長見識，你就不能成全他嗎？”

我僵在原地，乾枯的指尖微微蜷縮。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個母親不疼自己的孩子？

天兒本是村裏有名的學霸，當年暑假峯兒貪玩溺水，是天兒下去救他，自己卻被水沖走。

醒來時，他卻因爲缺氧太久成了智障。

他命苦，我這個做母親的不護着他，還有誰會護着他？

如今我離世至今，整整半年。

這筆愛心補助確實能讓壯壯實現願望了。

要不我去試試？

我決定去試試，一方面，也是想彌補小兒子。

但我有個條件，領完補助，要陸峯陪我回老家一趟。

我有苦衷，要是直接說我已經死在老家，要他們回老家將我下葬。

他們一定會直接將我送到精神病院。

林蘭聽到我答應了，想都沒想便爽快應下。

救災愛心基金會辦事大廳內。

領取愛心基金的流程遠比我想的更正規，更復雜。

我縮在人羣末尾，裹得嚴嚴實實，渾身僵硬得不敢亂動。

身上廉價香水的味道散去了一些，只剩下乾屍獨有的、揮之不去的腐朽乾澀異味。

我拼命收緊四肢，佝僂着脊背，想要把自己縮成一團，藏起這詭異的氣息。

很快便輪到了我。

負責辦理手續的工作人員鼻尖忽然動了動，下意識抬手扇了扇身前的空氣，

“奇怪，甚麼味道？哪裏死了老鼠嗎？怎麼這麼臭？”

周遭排隊的人紛紛側目。

我死死垂着頭，林蘭湊到我旁邊壓低聲音，

“媽，你到底多久沒洗澡了？身上味道這麼重，你怎麼這麼不講衛生？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簡直太丟人了！”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那是屍臭。

工作人員沒有過多糾結氣味的問題，他衝我招招手，“來，老人家，過來刷個臉，再按個指紋驗證一下，信息覈對無誤就能簽字領款了。”

我瞳孔驟縮，不行！絕對不能刷臉！

我是乾屍，沒有活人鮮活的面部肌理，沒有**指紋，系統一覈驗，一定會當場露餡！

到時候我說不清自己的來歷，只會被當成異類。

別說入土安葬了，恐怕會當場魂飛魄散！

我來不及再思考，轉身就往外跑。

“媽！你站住！”

身後傳來林蘭氣急敗壞的喊聲。

我還沒跑出多遠，就被快步追上來的林蘭一把拽住了胳膊。

她力道極大，死死扣着我的手臂。

“我就知道！我早就猜到你根本就不想領這筆錢！”

林蘭胸膛劇烈起伏，她指着我，積壓多年的怨氣徹底爆發，

“你心裏永遠都只有你那個智障兒子！你就是想故意不驗證、不領錢。想以後偷偷把錢留給陸天！你這輩子，永遠都偏心偏到底！”

我僵在原地。

我是乾屍沒有眼淚，也哭不出來，乾枯的眼眶裏只剩無盡的焦灼。

“不是的，蘭蘭，你誤會我了，真的誤會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五年前大旱，天兒就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