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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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琰說他心裏住着兩個我。

一個是現在的我，精明能幹，不再需要他保護。

一個是年輕時的我，脆弱無助，讓他心疼到骨子裏。

他說：“秀秀，我愛你，可我也放不下當年的你。”

“所以我找了個替身，讓我能好好彌補遺憾。”

我聽完，很平靜地問：“你要和我離婚？”

“不，你們兩個我都要。”他理所當然地說，“你負責現在，她負責過去。”

“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笑了。

第二天，公司樓底下的咖啡店，一個實習生前來和我搭訕。

他穿着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侷促地搓着手指：“姐姐，能加個微信嗎？”

我看着他的臉。

和江琰年輕時一模一樣。

......

“好啊。”我拿出手機，調出二維碼遞了過去。

陸尋侷促地掃了碼。

“叮”的一聲，好友通過。

他看着屏幕上的頭像，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姐姐，我叫陸尋。”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手機。

我端起面前已經冷透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苦澀順着喉嚨滑下，壓住了心底翻湧的荒謬感。

我看着他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還有那張乾淨清透的臉。

江琰二十歲的時候，也是這副窮酸卻又倔強的模樣。

那時候他會在寒冬的街頭把唯一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現在他只會把幾百萬的副卡甩在我臉上，讓我去給他的替身買單。

“我叫林秀。”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

陸尋立刻後退半步，給我讓出通道。

“林秀姐，那我......可以給你發消息嗎？”他仰着頭看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

“隨時。”我踩着高跟鞋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

回到那棟佔地八百平的半山別墅時，夜幕已經降臨。

客廳燈火通明。

幾個傭人正戰戰兢兢地搬運着幾個廉價的編織袋。

江琰坐在意大利手工真皮沙發上。

他懷裏窩着一個穿着白色棉布裙的女孩。

白洛。

那個被他用來“彌補遺憾”的年輕替身。

看到我進門，江琰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你回來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白洛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從他懷裏彈了起來。

“林......林總好。”她不安地絞着衣角。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向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江琰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秀秀，你站住。”

“洛洛初來乍到，很多規矩不懂。”江琰站起身，走到白洛身邊攬住她的肩膀。

他理直氣壯地看着我。

“你把主臥的衣帽間騰出一半給她吧。”

我看着那些散發着刺鼻化纖味道的編織袋。

再看看我那一櫃子需要恆溫除溼保養的高定禮服。

“江琰，你腦子進水了？”我平靜地發問。

江琰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林秀，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尖酸刻薄？”他滿臉失望地搖搖頭。

白洛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琰哥，你別爲了我和姐姐吵架。”她拉住江琰的袖子。

“我不配住這麼好的房子，我還是去睡地下室吧。”

江琰心疼地反握住她的手。

“胡說甚麼！這個家有我的一半，我說你住得你就住得！”

他轉頭怒視着我，彷彿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林秀，你已經是公司副總了，身價過億，甚麼都不缺。”

江琰的邏輯極其自洽。

“洛洛只有我了。她一個人從鄉下來到這座城市，脆弱得就像當年的你。”

“你爲甚麼就不能大度一點，包容一下過去的自己？”

我看着這個和我同牀共枕了十年的男人。

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你要把她當寵物養，我不干涉。”我冷冷地看着他。

“但別把你的排泄物往我領地上堆。”

江琰被我的話激怒了。

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骨瓷茶杯噹啷作響。

“林秀！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指着我的鼻子。

“我讓你負責現在，是給你保留江太太的體面！”

“你要是再這麼斤斤計較，別怪我停了你手裏的所有權限！”

白洛在一旁啜泣出聲，柔弱無骨地靠在江琰胸前。

我看着這對男女，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陸尋發來的消息。

“姐姐，你到家了嗎？”

我隔着布料按住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隨便你。”我轉身繼續往樓上走。

江琰以爲我妥協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秀秀，你總是這麼懂事，我就知道你會接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