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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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謙拿起車鑰匙時，我擋在門口。

“報警。”

他手停住了。

“萬一她真想不開......”

“所以更要報警。”

我把手機遞給他。

“你是男老師，她是女學生。深夜，湖邊，單獨見面。你覺得她要的是甚麼？”

陸懷謙的臉色很不好看。

上一世他就是太信甚麼清者自清。

可清白這東西，髒水潑上來前值錢，潑上來後只能拿命洗。

我打了保衛處和學生處的值班電話。

十分鐘後，保衛處在湖邊找到了陳梔。

她坐在石階上，鞋和襪子在旁邊擺得整整齊齊的。

手機架在地上，錄像界面還開着。

看見一羣人，她愣了。

小周急紅了眼。

“陳梔，你怎麼能做傻事！”

陳梔捂着臉哭：“我只是想跟陸老師說句話。”

我站在保衛處燈光下。

“那爲甚麼開錄像？”

她哭聲停了一下。

“我怕......怕沒人相信我。”

“相信甚麼？”

她抬頭看我。

“怕師母說我勾引老師。”

周圍的老師你看我，我看你，臉色都不太好。

小周忍不住說：“桑老師，陳梔現在情緒不穩，您少刺激她。”

我點頭。

“可以。”

“既然她有輕生傾向，請按學校危機干預流程處理。”

“通知監護人，聯繫心理中心，形成書面記錄。”

“在評估結束前，不允許任何異性教師單獨接觸。”

陳梔臉色刷白。

劉主任皺着眉趕來。

“桑老師，這麼處理會不會太嚴厲？孩子剛入學，檔案裏留這個不好看。”

我說：“那她半夜約男老師去湖邊，檔案裏就好看？”

劉主任被噎住。

陸懷謙握了握我的手。

掌心有汗，我反握回去。

他還在。

不能讓他再一個人掉進這種道德陷阱裏。

陳梔被帶走前，又跪下了。

“師母，我錯了，我不該嚇陸老師。”

她哭着爬過來想抱我的腿。

我後退一步，她撲了個空。

周圍有人倒吸涼氣。

我低頭看她。

“別碰我。”

“你的錯也別跟我私下說，去跟負責記錄的老師說。”

“想活就走流程，想死，也得走流程。”

她盯着我，眼神裏的恨都快冒出來了。

第二天，學校內部羣傳開了：“陸老師妻子太冷血，貧困女生求助不幫，還把人送心理評估。”

婆婆打來電話：“桑寧，你是不是瘋了？懷謙名聲最重要，你這麼絕，別人怎麼看他？”

我說：“媽，私下給錢、深夜去見她，別人又怎麼看他？”

她頓了頓：“可她一個小姑娘......”

“她十八歲，能考大學，能收彩禮，能發威脅短信。她不是嬰兒。”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最後婆婆嘆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

以前我覺得苦難讓人脆弱，不讓人變壞。

後來陸懷謙用一條命告訴我，苦難不是甚麼都能豁免的。

下午，我請假去銀行，把工資卡每日轉賬限額降到最低。

又去公證處，做了一份夫妻共同財產支出約定。

超過五千的非家庭支出，必須雙方書面確認，而且不能私人資助在校學生。

公證員聽完，抬頭看了我一眼。

“您這是防詐騙？”

我笑了笑。

“防善良失控。”

回家時，陸懷謙坐在客廳看公證文件，眼眶發紅。

“桑寧，你是不是夢見過甚麼？”

我沒回答，走過去抱住他。

前世在太平間見到他時，他的手已經冷了。

這一次，心跳隔着襯衫，一下一下撞在我耳邊。

我說：“以後你想幫誰，可以。”

“但不能繞開規矩，不能瞞着我，更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陸懷謙啞聲說：“好。”

可當天深夜，陳梔親爸到了江大。

他沒進學生處，舉着紅婚帖坐在校門口哭喊：

“大學老師拐走我閨女！害我八萬彩禮打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