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第二天彩排，我還是去了酒店。

迎賓屏已經亮起。

上面不是我和周硯辭的名字。

而是：

【特別環節——許昭昭勇敢告別過去】

我的名字被縮在右下角，小得像一個贊助商。

我問工作人員：

“誰改的？”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臉色有點尷尬。

“梁小姐昨晚發的新版本。”

“她說這是周先生確認過的。”

梁曼曼從宴會廳跑出來。

看見我，她第一反應不是解釋。

而是把對講機往身後藏。

“清棠，你怎麼來這麼早？”

我指着屏幕。

“我的婚禮，爲甚麼變成許昭昭的特別環節？”

曼曼抿了抿脣。

“清棠，你別這麼敏感。”

“昭昭需要一個正式的告別儀式，不然她明天可能撐不住。”

我看着她。

“所以你把我的名字縮到角落？”

她語氣軟下來。

“這只是彩排版，正式版會改。”

我沒說話，徑直往宴會廳裏走。

紅毯盡頭，許昭昭穿着白色禮服，頭上戴着我的頭紗。

司儀站在臺上，笑着說：

“周律師，請牽起你最想保護的人。”

許昭昭緊張地伸出手。

周硯辭沒有猶豫。

他握住了她。

臺下，我媽擦着眼淚，嘉遠舉着手機錄像。

“昭昭姐狀態真好，比我姐還像新娘。”

我走到紅毯邊。

“把頭紗摘下來。”

所有人同時回頭。

許昭昭像被嚇到，立刻伸手去摘。

可髮夾勾住了頭髮，她疼得眼淚一下掉下來。

周硯辭立刻按住她的手。

“別動。”

他低頭替她拆髮夾。

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一樣。

我想起我拍婚紗照那天，頭紗也被卡住過，我疼得眼眶發酸。

那時周硯辭在接電話，遠遠地對我說：

“忍一下，別耽誤進度。”

現在他終於有耐心了。

只是這份耐心，不給我。

我轉身要走，裙襬被紅毯邊的固定釘劃住。

小腿一疼，血順着腳踝流下來。

周硯辭看見了。

他皺眉走過來，蹲下替我按住傷口。

“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的手很穩，聲音也輕。

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又信了。

可下一秒，許昭昭在身後小聲抽氣。

“硯辭，我腳好像扭到了。”

周硯辭的手停了一下。

隨後，他把紙巾塞進我手裏。

“先按着。”

“我帶她去休息室。”

他抱起許昭昭，從我身邊走過去。

我媽看了一眼我的腿，只說：

“別滴到紅毯上，明天還要用。”

我攥着那團染紅的紙，突然覺得挺清醒。

他們不是不知道我疼。

他們只是早就排好了順序。

許昭昭第一，周硯辭第二，婚禮體面第三。

我排最後。

彩排結束後，司儀把流程單遞給我。

我翻到第一頁。

【開場：許昭昭療愈告別儀式。】

【周硯辭牽許昭昭走紅毯。】

【模擬誓言：使用新娘誓詞節選。】

【備註：林清棠迴避。】

再往後翻。

還有一頁補充協議。

【新娘林清棠自願配合特別環節。】

【自願允許許昭昭使用頭紗、紅毯、誓詞作爲告別道具。】

簽名欄裏，是我的名字。

可那不是我的字跡。

我抬頭看向曼曼。

她臉色變了。

“清棠，這只是流程備案。”

“酒店要走手續，我怕你知道後不高興，就先幫你簽了。”

幫我簽了。

她說得輕飄飄，像只是替我點了一杯奶茶。

我拿起手機，對着流程單和簽名拍照。

曼曼立刻按住我的手。

“你拍這個幹甚麼？”

我看着她。

“留念。”

“畢竟我第一次知道，閨蜜還能替我自願。”

她臉色僵住。

我拿着流程單去找周硯辭。

休息室門沒關嚴。

裏面傳來許昭昭的聲音。

“硯辭，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明明那是清棠姐的婚禮。”

周硯辭聲音很低。

“別想那麼多。”

“她擁有的，比你多。”

“這一次，讓你先走完。”

我站在門外。

手裏的紙被攥得發皺。

我不是來彩排婚禮的。

我是來確認，他們到底準備怎麼把我從自己的婚禮裏請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