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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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收養關係那天，律師再次向女兒林曉雨確認：

“她真的長期打你、罵你，還把你鎖在家裏？”

女兒看都沒看我：“對，她根本不配當媽。”

林母抱住她哭：

“苦命的孩子，今天終於回到親媽身邊了。”

門外圍滿鄰居，唾沫幾乎將我淹沒：

“養十八年還養成這樣，太惡毒了。”

我看着女兒，只覺得十八年全餵了狗。

她六歲高燒，是我抱着她跑進醫院。

她十二歲被欺負，是我堵在校門口替她撐腰。

可我掏心掏肺養大的孩子，如今一口一個“她”，連聲媽都不肯叫。

上輩子，我不肯放手，花光積蓄跟林父林母打官司。

女兒卻親口指認我虐待她。

後來房子被搶，我病死在出租屋，她都沒來看我一眼。

重來一世，我在協議上籤了字。

“從今天起，我們沒關係了。”

女兒冷笑：

“我求之不得。”

我的心還是疼了一下。

原來有些孩子，真的養不熟。

可她走進電梯前，卻突然往我口袋裏塞了一張銀行卡。

“這裏面是我偷你的錢，密碼是你生日。”

電梯門緩緩合上。

她死死盯着我身後的防盜門，聲音發顫：

“今晚無論誰敲門，都別開。”

......

電梯門徹底合上。

林母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跟她廢甚麼話？走了。”

我攥緊銀行卡，轉身回了屋。

周律師跟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沈姐，真要解除？”

“協議已經簽了。”

“可曉雨剛纔說的那些話，不太對。”

我抬頭看他。

周律師壓低聲音：

“她說你打她，可她交上去的那些照片，傷都在後背和大腿上。”

“有甚麼問題？”

“位置太整齊了。”

“像是專門拍給別人看的。”

我沒有接話。

上輩子，我也懷疑過。

可女兒當着調解員的面哭，說我根本不配當她媽。

那一刻，我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恨我。

既然恨我，她做出甚麼都不奇怪。

周律師走後，我去了樓下銀行。

銀行卡里有十八萬七千四百塊。

第一筆錢，是女兒十二歲那年存進去的。

三百塊。

那年，她偷了我放在抽屜裏的買菜錢。

我氣得打了她手心。

她哭着罵我小氣，說以後有錢了，一定搬出去，再也不看我的臉色。

後面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幾百、幾千塊存進來。

每一筆，正好對應我丟過的錢。

一分不少。

我盯着屏幕，後背一點點冒出冷汗。

如果女兒真的想偷我的錢，她爲甚麼一筆都沒花？

晚上十點，門外響起敲門聲。

三長兩短。

是女兒從小用慣的敲門方式。

“媽。”

她的聲音貼着門傳進來。

“我有東西忘拿了，你開門。”

我走到門邊，手已經搭上門鎖。

下一秒，女兒突然拔高聲音：

“沈蘭，你耳朵聾了？”

“趕緊開門！”

緊接着，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別裝了，我們知道你在家。”

是林父。

門把手被人用力擰了兩下。

林父隔着門笑道：

“都是一家人，開門聊聊唄。”

我鬆開門鎖，往後退了一步。

外面安靜幾秒。

林父又開口：

“我女兒說了，這房子裏還有她的東西。”

“我這個當爹的過來幫她拿，天經地義。”

我沒有開門，直接撥通報警電話。

門外傳來一聲冷笑。

“你報警也沒用。”

“親爹來拿親閨女的東西，警察還能抓我？”

幾分鐘後，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警察趕到時，門口已經沒人了。

只有一隻紅色塑料袋掛在門把手上。

袋子裏裝着一把新配的鑰匙。

還有一張折起來的紙條。

上面是女兒的字。

“他們有你家的鑰匙。”

“今晚，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