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緊接着是媽媽不滿的數落。

“就是，妍妍剛大學畢業，正要開啓人生的新階段。”

“這盤甜點寓意着苦盡甘來，給她喫最合適。”

爸爸更是直接擺手。

“喫完了早點回去，別耽誤妍妍明天去公司體檢。”

林書妍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謝謝爸爸媽媽，謝謝哥哥，還有......”

她故意停頓了下，語氣愈發甜膩，“謝謝言川哥哥~”

我喫痛地收回手，垂眸看着手背上的紅痕。

原來，連一盤幾十塊錢的甜點，

在他們眼裏都有嚴格的歸屬權。

好喫的，寓意好的，要給林書妍。

剩下的殘羹冷炙，纔是我的。

我沒再說話，只是默默起身。

“我喫飽了。”

沒人在意。

媽媽還在給林書妍夾菜：

“再喫點，看你瘦的，進了大廠工作強度大，一定要注意身體！”

只有哥哥不滿地衝我喊了一句：

“沈向晚，你甚麼態度？好歹把單結了再走！”

我腳步頓了一下。

餘光裏，陸言川正低頭幫林書妍挑魚刺。

這麼細緻的活，他從來沒替我做過。

他說浪費時間，寧願直接給我買沒刺的魚。

原來他的時間只有花在林書妍身上，纔不算浪費。

媽媽也沉了臉。

“別裝沒聽見，這頓飯本來就該你請。”

“妍妍剛工作，手頭的錢要留着上班用。”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周圍的幾桌客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林書妍立馬抽泣道：“算了，還是我來付吧。”

爸爸立馬急了，當場給林書妍轉了一萬塊。

“你纔剛參加工作，手頭哪裏有錢？”

“這錢就當是爸爸給你的畢業禮物。”

走出餐廳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科考站那邊發來的消息。

“沈向晚同志，手續已確認。”

“請於下週二上午九點前往基地集合。”

還有三天，我就要徹底離開所謂的家了。

回到家後，媽媽正好在客廳拆我下午剛買的快遞。

是我爲了去極地特意準備的。

價值四位數。

防水、耐寒、抗壓。

見到我回來，媽媽卻直接開口。

“正好妍妍過幾天要搬去公司附近住，這個箱子就借給她用吧？”

在這個家裏，借用從來都是搶奪的遮羞布。

我不由得想起，這些年家裏究竟借走了我多少東西。

小到我心愛的限量版CD，大到我辛苦整理的學習筆記和競賽名額。

無一例外，都被他們以“妍妍需要”、“你是姐姐要大度”爲由強行拿走。

大一那年，省喫儉用半年買的照相機，被林書妍借去採風。

最後鏡頭摔碎，她連句對不起都沒有。

爸媽不僅不安慰我，還責怪我態度不好，讓林書妍傷心了。

還有大二那年，我熬夜半個月才搶到的知名教授講座門票。

被哥哥強行要走給了林書妍，只因她說想去見見世面。

我垂眸，輕聲問道：

“要是我沒有這個行李箱，可能會死呢？”

媽媽直接把箱子往地上一摔。

“這就是個裝東西的容器，沒了它，你就活不下去了？”

她越說越激動，指着我的鼻子開罵。

“當年要不是妍妍爸媽衝進火場救你，你還能站在這兒跟我頂嘴？”

“我看你是故意不想給妍妍用，真是小肚雞腸！”

還是那套熟悉的陳詞濫調。

在她眼裏，我的需求永遠微不足道。

而林書妍的任何一點不順，都能成爲審判我的罪證。

有的時候我甚至在想，要是那場大火死的是我就好了。

“拿走吧，我不要了。”

說完這句話，我把自己關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