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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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怡最後那條消息我看了很久。

我把手機扣在牀上，翻了個身盯着天花板，胸口堵得慌。

躺了一會兒，我又把手機拿起來。

我開始搜索這個教官。

他的大號很好找，頭像穿着軍裝，簡介寫着某某部隊退役，現任星海大學軍訓教官。

評論區零星有幾個學生在喊“方教官好”，他回得很官方。

我繼續往下翻。

在一條轉發軍訓匯演視頻的動態下面，他又跟評論聊起來了。

那人問：“你那個搞定了沒？”

“當然了，就是她身邊有個室友老在中間攪合，煩得很。”

我盯着“煩得很”三個字，血往頭上湧。

我擔心沈樂怡、提醒沈樂怡、試圖保護沈樂怡，在他嘴裏變成了“攪合”。

關掉手機，我閉上眼，腦子裏全是兩個月前的事。

軍訓第一天，沈樂怡跑回宿舍，書包都沒放下就撲到我牀上，眼睛亮得發光。

“宋知渺我跟你說，我們連那個教官，巨帥。”

我當時在看書，頭都沒抬：“哦。”

“是那種很正的那種帥，說話聲音也好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我枕頭裏，聲音悶悶的但壓不住那股興奮。

“他今天跟我說話了，他問我叫甚麼名字。”

我放下書看她。

“問你名字怎麼了，點名的時候不都問了嗎。”

“不是那種問！是單獨問的！

”她坐起來，拍了我一下。

“你甚麼反應啊！”

軍訓第二天晚上，沈樂怡回來得特別晚。

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帶着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興奮，又有點心虛。

她在牀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蹲到我牀前，壓低聲音說。

“渺渺，我跟你說件事，你別罵我。”

“你說。”

“方競航跟我表白了，我答應了。”

我一下子坐直了。

“他是教官！你才認識他兩天！而且學校有規定——”

我聲音壓不住地往上揚。

“規定規定，你就知道規定。”

沈樂怡的臉當場就拉下來了。

“你不知道，他人特別好。再說了軍訓馬上就結束了，結束了他就不是我們教官了。”

“他比你大多少歲你想過沒有？他——”

“大幾歲怎麼了？大幾歲會照顧人啊。”

她站起來，語氣冷下去。

“宋知渺，我是把你當姐妹纔跟你說的，你甚麼意思？”

那天晚上我們不歡而散。

之後好幾天，沈樂怡都沒怎麼跟我說話。

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認錯，我們兩個才和好。

現在想起來，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

我當初爲甚麼不堅持？

我認的是哪門子的錯？

我擔心她被人騙，我有甚麼錯？

我拿起手機，給沈樂怡打了電話。

“喂？”她那邊聲音有點雜，好像在外面。

“樂怡，我在貼吧看到一個帖子。”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有個教官發帖問怎麼不讓女朋友分手，底下有人教他下藥拍照威脅。我點進他主頁看了，提到的是我們學校，描述的特徵跟你很像。”

電話那頭沉默了。

然後沈樂怡的聲音又響起來，語氣變了。

從剛纔的輕鬆變成了某種我不熟悉的冷。

“所以呢？”

我被這兩個字噎了一下：“所以那個人很可能是——”

“所以你就憑一個匿名的、連證據都沒有的帖子，認定我男朋友是那種人？”

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宋知渺，你在造謠我男朋友是個會下藥、會拍裸照威脅女生的畜生！”

“我沒說他一定是，我只是覺得他說的時間地點還有描述都跟——”

“都跟我很像？所以你覺得我男朋友會給我下藥？”

她笑了一聲，那種笑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荒唐。

“你覺得我眼睛瞎了，連好賴都分不出來？他是個甚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你連話都沒跟他正經說過一句吧？”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來得及接，她又說了。

“我明天晚上跟他喫飯。你要是真把我當朋友，就別再搞這些有的沒的。”

她停頓了一下，“你要是還這樣，我們以後——”

她沒說完。

但她不說我也知道她要說甚麼。

電話掛斷，忙音響起。

我舉着手機僵在原地，手指冷得像剛從冰水裏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