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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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喉嚨乾渴，我費力的睜開眼，入目是拔步牀。

我娘坐在牀榻邊，雙眼熬的發紅，鬢角生出了幾縷白髮。

見我醒來，她猛的站起身，卻因爲跪坐太久踉蹌了一下。

"時寧你醒了，太醫，快叫太醫。"

我虛弱的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娘，女兒沒事。"

剛說出幾個字，喉嚨一甜，一絲鮮血順着脣角滑落。

我娘慌亂的拿帕子替我擦拭，眼淚往下掉。

"怎麼會沒事，太醫說你五臟俱損，以後只能靠名貴藥材養着，稍有不慎就會沒命。"

她沒有說下去，但我知道，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定安侯姜伯雍帶着姜承淵和姜承燁走進來。

姜承燁背上纏着厚厚的繃帶，走路一瘸一拐，顯然是被娘收拾過。

可他一進門，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惡狠狠地瞪着我。

姜伯雍站在屋子中央，先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不像在看女兒，倒像是在看一個擾人清淨的麻煩。

他清了清嗓子。

"既然時寧醒了，有些事也該定下來了。"

我娘抬起頭，聲音冷了下來。

"甚麼事？"

姜伯雍頓了頓。

"時寧雖然是我們姜家的親生女兒，可姝婉也在府裏生活了十五年。"

"府中上下叫了她十五年的大小姐，若是突然改口，難免讓她傷心。"

"本侯想過了，以後姝婉仍是侯府大小姐。"

"至於時寧......"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暫時便以二小姐的身份留在府裏。"

"等她學會了侯府的規矩，改掉在鄉下養成的那些壞習慣，再重新商議排行。"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看着姜伯雍，忽然覺得胸口比剛纔更悶了。

我流落在外十五年。

剛剛回來，差點被他們逼死。

醒來之後，親生父親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問我疼不疼。

而是告訴我，就算我是真的，也得排在假的後面。

我娘氣極反笑。

"姜伯雍，你再說一遍。"

姜伯雍臉色一沉。

"寧安，我這麼做也是爲了家宅和睦。"

"姝婉在府中生活多年，早就把我們當成了親人。時寧剛回來，若是立刻奪走她的一切，未免太過殘忍。"

我娘猛地站起身。

"殘忍？"

"時寧被換走十五年，在外面喫不飽穿不暖，如今她好不容易回來，你卻要她給一個佔了她身份的贗品讓位！"

大哥姜承淵皺了皺眉。

"母親，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

"時寧妹妹既然是真心回到姜家，就該先顧全家中的和睦，何必爲了大小姐的名分，鬧得所有人都不痛快。"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說得輕巧。

一個稱呼罷了。

可若真的只是一個稱呼，他們又爲甚麼死死抓着不肯還給我？

我娘一掌拍在桌上。

茶盞被震得跳了起來，摔在地上，碎成數片。

"你們口中的和睦，就是讓本宮的親生女兒受委屈，讓一個冒牌貨繼續心安理得地做大小姐？"

她抬頭看向門外，厲聲道：

"傳本宮的話。"

"從今日起，時寧便是定安侯府唯一的大小姐。"

"姜姝婉改稱二小姐。"

"誰敢在時寧面前叫錯一句，掌嘴三十！"

門外的奴僕齊刷刷跪了一地。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