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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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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撥通了大學同學,現在在市刑警大隊當隊長的李銳。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李銳迷糊的聲音:“這大半夜的,你最好是有S人放火的大事......”

“李銳,救命。”我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有人要S我爸。”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停頓了。

三秒後,李銳的聲音變得無比清醒且冷厲:“你在哪?甚麼情況?”

我用最簡練的語言,把周建民可能收錢倒賣器官的事情飛快地說了一遍。

當然,我隱瞞了十年後短信的事,只說是自己留了個心眼去複查了片子。

李銳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陳盛,你聽好,這案子如果屬實,那就是捅破天的大案。”

“就憑一張位置不對的片子,他完全可以推脫說是拿錯了,或者臨牀判斷有誤。”

“我知道。”我咬着牙,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門。

“我們需要找出關鍵的證據,比如那四百萬的資金流向,或者器官買家的線索。”

“明白。”

掛斷電話,我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準備回病房。

結果剛一抬頭,就看到周建民站在走廊的盡頭。

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正靜靜地看着我。

鏡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陳盛,去哪了?”他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迴盪。

“去......去樓下給我爸買了點東西。”我強作鎮定地舉了舉手裏剛從自動販賣機裏買來的袋子。

周建民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就好。好好陪陪你父親。”

第二天清晨,病房外的陽光刺眼得讓人反胃。

我剛推開病房的門,一個保溫桶就貼着我的頭皮飛了過來,“哐當”一聲砸在門框上,碎瓷片和溫熱的白粥濺了一地。

“你這個逆子!你到底在鬧甚麼?”

我爸靠在病牀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着。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旁邊站着一大羣穿着白大褂的人。

周建民站在最前面,手裏拿着我爸的病歷本,臉上掛着那種標誌性的、令人作嘔的悲憫。

他身後的實習生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諱疾忌醫的文盲,或者一個想省錢不顧親爹死活的白眼狼。

“爸,你別動怒,小心身體。”我趕緊走過去想扶他。

“你別碰我!”我爸一把甩開我的手,眼眶通紅。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人家周主任是甚麼身份?市裏首屈一指的一把刀!平時掛他一個號都要排幾個月的隊!”

我爸越說越激動,甚至劇烈咳嗽起來。

“人家周主任看我病情危急,特意給我開了綠色通道,安排今天早上的第一臺手術。結果你呢?”

他狠狠捶着牀沿,痛心疾首。

“你跑去跟護士長鬧,說我發燒了,說要推遲手術!你是不是看這手術費太貴了,捨不得花錢?你要是捨不得,我自己掏棺材本!”

我的心像被扔進了絞肉機裏一樣,被絞得稀巴爛。

這就是我爸。

一個辛辛苦苦幹了一輩子工程,把所有的積蓄都拿來供我讀書的硬漢。

現在卻被一個僞善的惡魔徹底洗腦,把他當成救命恩人,反過來痛罵自己唯一的兒子。

我緊緊握着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我不能解釋。

我只能生生嚥下這口帶血的委屈。

“爸,我沒有捨不得錢。我真的是擔心您的身體承受不住那麼大的手術......”我聲音沙啞地辯解。

“行了陳盛。”

一直沒說話的護士長王麗突然開了口。

她是個留着齊耳短髮、長得有些粗獷的女人,平時最喜歡跟醫生們稱兄道弟。

她抱着雙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這話說得可就太外行了。老周爲了你爸這臺手術,可是連省裏的學術交流會都推了。我們科室上下爲了準備你的術前備血,昨晚加班到半夜。”

“你這做兒子的,不配合就算了,怎麼還在這給醫生添亂呢?你要是真懂醫術,你自己上臺給你爸開刀啊。”

王麗的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油鍋裏。

後面的幾個年輕護士也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就是啊,太自私了吧。”

“不想治就直說,白瞎了周主任的一番心血。”

每一句話都像耳光一樣抽在我的臉上。

我死死咬着牙,盯着王麗那張刻薄的臉,冷冷地反問:

“王護士長,既然你們準備得這麼充分,那爲甚麼我爸昨天下午的肝穿刺病理報告,到現在還沒交到我手裏?”

王麗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她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周建民。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音量甚至提高了幾分。

“你懂甚麼?病理報告那是需要切片化驗的,流程多着呢!結果直接傳到我們內部系統裏了,老周看過了就行了,你一個外行能看懂甚麼?”

“系統裏的報告家屬也有權查看。”我步步緊逼。

“既然周主任看過了,那請你們現在把系統裏的報告打印出來給我。見不到報告,我絕對不同意我爸今天上手術檯。”

病房裏的空氣突然陷入了死寂。

我爸剛想開口罵我,卻被周建民伸手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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