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深夜，一個詞條衝上港城熱搜。

#天才醫生周霽川爲救病患，勸妻子提前剖腹產取臍帶血#

點開視頻，就見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病房外，下達指令：

“立刻進行剖宮產，取出臍帶血。病人已經等不起，這是唯一能救命的方案。”

視頻末，一道淒厲的女聲劃破安寧。

“不要......周霽川，不要這樣對我們的孩子......”

到此，戛然而止。

短短半小時，評論區已經湧入上萬條。

“周醫生真是醫者仁心，甘願犧牲自己未足月的孩子救人。”

“產婦是害怕生產才亂喊，根本不懂臍帶血救人的意義。”

“心疼周醫生，還要安撫不理解的妻子。”

葉南今躺在病牀上，翻着那些評論。

脣角扯出一抹極淡、極苦澀的笑。

笑着笑着，眼淚砸落在牀單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全網都稱讚她的丈夫周霽川——慈悲無私、深明大義。

可，只有她清楚。

周霽川拼了命要救的人，是他帶的實習生，傅盈的母親。

她曾在無數次，在醫院見過兩人舉止親密。

可週霽川說，傅盈家境不好，和重病的母親相依爲命。

他對她，只有憐憫。

對她好，也只不過是想幫個忙，絕無半點私情。

葉南今信了。

但昨晚，得知傅盈母親命懸一線後。

他重進病房，卻說：

“今今，如果我救不了她的母親，傅盈真的一無所有了。但你還有我，所以你應該懂得奉獻，多多體諒......”

葉南今自嘲一笑，心痛得幾乎要死過去。

病房門被人推開。

周霽川走在最前方，身後跟着五六個學生。

傅盈同樣在內。

心口燃起微弱的期待，葉南今無意識地攥緊被子。

她以爲，他是忙完工作，特意來看自己的。

但，他只是把繳費單扔在牀上，根本沒注意到她蒼白的臉。

“把住院費和新生兒監護室的費用結清。”

葉南今愣住。

刀口的劇痛讓她渾身發顫，難以置信地望着他。

“我沒有錢......你能不能你先幫我墊一下？等我......”

話音未落，只聽傅盈嗤笑一聲。

音量，恰好能讓在場所有人聽清。

“師母，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手裏竟然一分錢沒有！生個孩子還要跟老師要錢，未免太墮落了些。”

幾個實習生同樣開始竊笑。

“我以後結婚可不要像師母這樣，連生孩子的錢都拿不出來，真是丟人。”

“對比盈盈，又上進又獨立，差距一下就出來了。”

周霽川皺了下眉，等他們笑完纔開口制止：“都安靜，不要說閒話了，出去查房。”

一衆學生應聲離開，病房裏只剩兩人。

周霽川走到牀邊，彎腰，壓低聲線。

“今今，讓你提前剖是無奈之舉。傅盈母親性命垂危，臍帶血能救一條人命，也是給孩子積德行善了。”

怕她不理解，他調出傅母的照片給她看。

“你看，多虧了你，我已經救下傅盈的母親了。你也別鬧脾氣，儘快把費用交上，拖太久，會被轉出病房。”

葉南今眼底最後一點光熄滅。

周霽川只知，傅母安然無恙，可他們的孩子......

“周霽川，你明明清楚，你媽每個月只給我一千塊，家裏日常開銷全從這出，我哪裏能付得起這些費用？”

“你自己想辦法。”周霽川皺眉，有些無奈，“我媽說過，不准我私下給你一分錢。”

不再多看葉南今一眼，他徑直離開病房。

葉南今再也撐不住，失聲大哭。

傷口每動一下，都鑽心刺骨。

可心裏的疼，遠超身體千萬倍。

哭到脫力，葉南今想打電話聯繫人週轉。

可牀上根本沒有手機的蹤影。

她只能下牀，忍着痛挪向護士站。

經過一個安全通道，兩道聲音飄進耳中——

周母的聲音帶着顧慮，“你非要逼南今提前剖腹取臍帶血，萬一孩子扛不住，夭折了怎麼辦？”

周霽川的語氣輕飄飄得，冷漠得近乎殘忍。

“沒了就沒了，這孩子先天孱弱，未必能養活。我們還會繼續備孕，下一個總會有的。”

周母嘆了口氣，有些遲疑。

“那每月只給南今一千塊的規矩呢？當初是你說怕她拿錢給孃家，被那吸血鬼母親纏上，所以藉着我的名義約束她。”

“可你倒好，把所有錢都轉給了傅盈，讓她給母親治病。”

“現在，南今連住院費都拿不出來，你當真一分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