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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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陸彥白纔回來。

和他一起的，還有哭哭啼啼的高寧檸。

“容清音，你爲甚麼要舉報我申博材料不合格？”

尖銳的聲音扎進耳膜，容清音被驚醒，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她撐起身，看清面前的兩人，意識瞬間清醒。

她坐直，聲音冷漠：“我沒有舉報過任何人。”

“我和彥白哥查過監控，昨天只有你去找過導師！”高寧檸猛幾步衝到牀邊，聲音陡然拔高，“我以爲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懷疑過任何人，從沒懷疑過你！你讓我太失望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一巴掌扇了過來。

啪的一聲脆響，容清音的左臉火辣辣地燒起來，耳朵裏嗡鳴作響，整個腦袋都跟着發懵。

她僵了兩秒，本能地站起來，抬手就要扇回去。

可還沒等她揮出去，陸彥白已經箭步上前，將高寧檸整個人攬進了懷裏。

“寧檸太着急了，不是故意傷你。我代她道歉，你別跟她計較。”

容清音的手僵在半空，五指微微發抖。

“她着急就能隨便打人？陸彥白，憑這一巴掌，我完全可以報警，把她送進去。”

“不能報警！”陸彥白瞳孔驟然一縮。

高寧檸慌了，臉埋進他胸膛：“彥白哥，我怕......”

“沒事，有我在。”陸彥白低頭，手掌覆上她的後腦，輕輕拍了拍。

容清音看着這一幕，覺得刺眼極了。

她一言不發地轉身，拿起手機，按下撥號鍵。

下一秒，手腕被人死死攥住。

“我說了，不能報警。”

陸彥白額前青筋暴起，滾燙的呼吸撲在她臉上：“你提條件，要怎樣才能不計較這件事？”

容清音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被幾個高年級混混堵在巷子裏搶零花錢，書包被扔進水溝，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

後來，是陸彥白單槍匹馬闖進混混的教室，當着全班人的面，把爲首的那個按在課桌上揍到鼻青臉腫。

最後，混混被勒令休學，陸彥白被停學一個月。

他離開學校那天，嘴角還帶着傷，可笑容卻格外燦爛。

他說：“清音，讓你受傷就是我無能。你放心，以後有我在，我會用命保護你。”

少年燦爛的笑容和眼前這張緊皺着眉、固執地擋在另一個女人身前的臉重疊在一起。

恍惚不過兩三秒。

容清音吸了吸鼻子，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一字一句：“要麼你幫我打回去，要麼我自己打回去。否則，這件事沒完。”

高寧檸嚇得往後縮了一步，手抓住陸彥白的腰。

陸彥白沉默了幾秒，緊緊地盯着容清音的眼睛。

最後，他後撤一步，抬起手，重重往自己左臉扇了一巴掌。

臉頰瞬間浮起紅痕，他又繼續一巴掌扇在右臉。

“雙倍奉還，夠了嗎？”

容清音心臟猛地一縮，眼眶毫無預兆地熱了。

她死死咬住下脣，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竟然到現在才發現，陸彥白重視高寧檸，重視到了這種程度。

高寧檸尖叫一聲衝上去，雙手捧住陸彥白的臉，聲音又急又心疼：“你不應該替我的！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陸彥白握住她的手，嘴角扯出一抹笑：“我沒事。”

話音落下，他又回頭，冷冷地看着容清音：“這事，過了。”

“還有，上個月我們一起做的那個課題，論文一作我會給寧檸，這是她順利申博的關鍵材料，你不準再舉報她。”

說完，他牽起高寧檸的手，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容清音站在原地，左臉還在微微發抖。

她輕輕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臉頰，忽然笑出了眼淚。

陸彥白的護短還和從前一模一樣，只是現在，那個被護着的人不是她了。

手機“叮”的一聲，把容清音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她打開一看，是校外導師的郵件：

【你的申博材料，我和專家組已經加急審覈通過了，我給你申請了單獨專場面試，時間在後天下午三點，面試通過後即刻走綠色通道流程，出具擬接收確認函。】

容清音指尖微顫，迅速在屏幕敲下了確認面試的回覆。

手機暗了下來，窗外的月光透過白紗，灑在牆壁她和陸彥白的合照上。

照片裏兩人站在雪地裏手挽着手，格外甜蜜。

她看了足足半分鐘，最後把照片拿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曾經的記憶固然美好，可既然陸彥白變了，那她也不必再留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