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學弟是舔狗

大二開學第一次班會，我的電腦被班長借去展示 ppt。

結果我忘記登出微信。

就見，班長說着說着。

一個彈窗跳了出來，是一直死纏爛打的大一學弟。

王學陽：「學姐，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很喜歡你。」

第二天全校都在說我是個綠茶婊，一直吊着學弟當備胎。

1

大二第二學年開學第一週，輔導員說開個班會。

教室裏坐滿了人，空調還沒修好，吊扇在頭頂嗡嗡轉，吹下來的都是熱風。

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剛坐下，班長陳浩就衝我招手。

「林薇薇，你電腦借我用一下，我筆記本卡成 ppt 了。」

我沒多想，把電腦推過去，順手輸了解鎖密碼。

我繼續低頭刷手機，沒注意到微信還登着。

陳浩站在講臺前，投屏連接成功，PPT 首頁跳出來。

「新學期，新徵程」。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稿。

「首先，歡迎同學們返校，這個學期，我們專業要......」

我百無聊賴地划着朋友圈，突然聽見教室裏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投屏右下角，一個微信彈窗慢悠悠地浮了出來。

黑色漫畫男生頭像，名字是大一學弟王學陽。

王學陽：「學姐，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很喜歡你。」

教室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噗嗤笑出聲。

我猛地抬頭，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陳浩也愣住了，顯然沒反應過來這彈窗從哪冒出來的。

他下意識點了點屏幕，想關掉，結果手一滑。

聊天窗口全展開了。

頁面往上翻，全是對方發的消息。

「學姐在嗎？」

「學姐今天好漂亮。」

「學姐爲甚麼不回我？」

「我真的很喜歡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學姐，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

而我，一條都沒回。

教室裏炸開了鍋。

「臥槽，這是甚麼？」

「林薇薇的微信？這誰啊，舔得這麼猛？」

「人家一條不回，還一直髮，有點慘啊......」

「慘甚麼，說不定是欲擒故縱呢。」

我看過去，發現是前排的趙雪，她側着頭跟旁邊的孫婷咬耳朵，嘴角掛着那種意味深長的笑。

陳浩終於手忙腳亂地關掉了窗口，臉漲得通紅。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忘了退微信了，繼續，我們繼續。」

班會後面講了甚麼，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全班人估計都沒聽進去。

後半程時不時就有人回頭看看我。

王學陽是大一新生，學生會招新的時候加的我。

我是文藝部副部長，他是新來的幹事，我以爲是工作交流，就通過了。

誰知道他後來天天發消息騷擾我，說些有的沒的，就是不聊工作，近期有些變本加厲。

我怕以後有正事聯繫不到他，就沒刪，我一條沒回過，誰知道他還能鍥而不捨地發到現在。

我沒想到，這會成爲一場風暴的起點。

更沒想到，有人早就舉起了手機，把那一幕拍了下來。

班會結束，我抱着電腦往外走，趙雪和孫婷從我身邊經過。

趙雪輕飄飄地丟下一句：「林薇薇，手段挺高啊，學弟都舔成這樣了，你還不給名分？」

孫婷跟着笑：「人家這叫養魚，都是備胎，騎驢找馬懂不懂？」

說到騎驢找馬，倆個人詭異對視，然後鬨然大笑。

我停下腳步，盯着她們。

趙雪大一就跟我不對付。

第一年的獎學金答辯，我拿了二等，她拿了三等，她認定是我搶了名額。

孫婷是她跟班，兩個人形影不離，專愛在背後嚼舌根。

從那以後，每次都要跟我別苗頭。

「你們嘴巴放乾淨點。」我說。

「喲，急了？」

趙雪挑眉：「你自己不登出微信，怪誰？而且我們說的也是實話啊。」

我沒再理她，轉身走了。

倆人還在我身後，不斷地發出怪聲。

2

第二天一早，我被室友搖醒。

「林薇薇！林薇薇！你快看校園網！」

我迷迷糊糊摸過手機，點開學校論壇。

熱點帖子已經飄紅，回覆已經蓋了三百多層。

《揭祕某院大二學姐養魚實錄，學弟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配圖三張。

第一張，班會投屏，微信彈窗特寫。

「學姐，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很喜歡你」

第二張，聊天窗口展開，滿屏綠色消息，我的回覆欄空空如也。

第三張是我的側臉，班會現場拍的，角度刁鑽，那時我正好抬頭看屏幕，眉頭微皺，被配文解讀爲不耐煩的嫌棄。

正文全是胡說八道。

「據知情人士透露，該學姐從學弟一進大學就開始吊着這位學弟，平時收禮物不手軟，關鍵時刻裝高冷。」

「學弟一片真心被當狗耍，可憐大一新生初入校園就被綠茶套路，奉勸各位男同學擦亮眼睛，這種女生，離遠點吧。」

「小心被人養魚都不知道，學姐的小心思你別猜。」

我手指發抖，繼續往下翻評論。

「臥槽，這女的誰啊，看着挺清純的，沒想到這麼會玩。」

「我認識，文學院的林薇薇，成績還行，長得也不錯，沒想到人品這麼差。」

「學弟實慘，舔狗終將一無所有，大家不要同情他！」

「這種女的就該曝光，讓她社死。」

「聽說她還有男朋友？那更噁心了，一邊談着一邊吊着學弟。」

「樓上細說，瓜來！」

我越翻越冷，因爲他們已經開始爆我的隱私了，而且流出了多張抓拍照片。

他們開始給我的圖片 p 圖，各種骯髒不堪的文字標了上去。

造謠。

全是造謠。

我甚麼時候收過禮物？我甚麼時候談過男朋友？

我甚至連王學陽的面都沒單獨見過幾次，只是學生會活動上的點頭之交。

可沒人關心真相。

三百多層樓，全都是來喫瓜的。

我的姓名、學院、班級，甚至大一參加過的社團，全被扒了出來。

室友小心翼翼地問：「薇薇......這真的假的啊？」

「假的。」我聲音發啞。

「那你發帖解釋解釋吧。」

「我......」

我去跟三百個陌生人逐條對線嗎？

我深吸一口氣，給陳浩發消息：「班長，昨天班會的事，你能幫我澄清一下嗎？就說是不小心彈窗，我跟那個學弟沒關係。」

陳浩回得很快：「林薇薇，不是我不幫你，這事鬧太大了，我出面說不清，而且......我昨天確實不該借你電腦，但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

他推得乾乾淨淨。

我關掉手機，坐在牀上，腦子嗡嗡響。

我想到了兩個人，趙雪和孫婷。

除了她們，沒別人。

班會現場就她們舉了手機，而且跟我有過節，兩人也是最愛在校園網搬弄是非的。

但我沒證據。

帖子是匿名發的，IP 查不到，賬號是小號。

我攥緊拳頭，不能慌。越慌越亂。

我得想個辦法。

可還沒等我想到辦法，王學陽的消息先來了。

「學姐，你看到校園網了嗎？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

我盯着屏幕，冷笑。

他不知道？

他那條消息，早不發晚不發，偏偏在班會投屏的時候發？

我沒回他。

他又發來一條：「學姐，你別生氣，我有辦法解決，我們見個面吧，我當面跟你說。」

我眯起眼。

見面？

我回了一個字：「好。」

我倒要看看，他打的甚麼算盤。

3

見面地點約在圖書館後面的咖啡廳，下午三點，人不多。

王學陽坐在角落，穿了件白 T 恤，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人畜無害。

見我過來，他立刻站起來，笑容靦腆：「學姐，你來了。」

我沒坐，站着看他：「說吧，甚麼辦法？」

這事全都是他搞出來的，我傻了，他來處理最恰當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不按套路出牌。

一般這種時候，女生不是應該又氣又急，然後被他溫柔安撫嗎？

「學姐，你先坐，喝點東西......」

「不用。」

我打斷他：「你有辦法就直說，沒有我就走。」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自然，壓低聲音：「學姐，其實這事很簡單。校園網上那些人說你吊着我，是因爲他們覺得你沒有回應我，如果你回應了呢？」

「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他往前傾了傾，眼神真摯得近乎虛僞：「只要你答應跟我在一起，我就出面解釋，我就說，我們其實早就在一起了，那條消息是情侶間的玩笑。」

「不是你吊着我，是我心甘情願追的你，這樣一來，你就不是綠茶了，輿論馬上就會反轉。」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你的辦法是，讓我跟你談戀愛？」

「不是談戀愛，是做戲。」

他急忙擺手：「就假裝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你想分就分，我絕不糾纏。」

「假裝？」

「對，假裝。」

他點頭，眼神卻黏在我臉上：「學姐，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從學生會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了，這次的事雖然是個意外，但對我來說，說不定是個機會......」

他說着，伸手想來拉我。

我後撤一下，躲開他的手。

「王學陽。」

我開口，聲音平靜：「你在做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