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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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屏幕猛地黑了。

宋池拔掉投屏線，奪走我的手機。

“鬧夠了嗎？”

他壓低聲音，臉上的溫柔徹底裂開。

我撲過去搶，許棠卻抱住我的腰。

“漾漾，別再錯下去了！”

宋池把手機扔回沙發。

“刪視頻，道歉，我還能替你收場。”

我看着他，喉嚨連着耳根一陣陣疼。

可這一次，我沒有低頭。

“宋池，我們分手吧。”

他盯着我幾秒，忽然笑了。

“離開我，你能活幾天？”

他拿起外套，臨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等你撐不住了，再來找我。”

門合上的瞬間，我雙腿一軟，只能扶住桌角。

宋池很快發了回應。

“請大家別罵漾漾。”

“她想單獨做賬號，壓力太大，才誤解了拍攝方式。”

畫面一轉，是他這些年給我的轉賬。

房租、視頻分成，全被標成生活費。

最大的一筆，是爸爸住院時我借的十萬元。

那筆錢我分十二次還清，可他只放借款，刪掉了還款記錄。

許棠也更新了視頻。

叫：我照顧漾漾的這三年

【忘帶鑰匙二十三次。】

【做飯受傷十二次。】

【開車剮蹭六次。】

【面試失敗八次。】

她紅着眼說：

“有些畫面確實做過設計。”

“可漾漾生活裏，本來就是這樣。”

視頻裏，我蹲在廚房擦滿地的粥。

從椅子上摔下來，疼得半天爬不起來。

可沒人看見，粥溢出來前，是許棠騙我下樓取不存在的快遞。

也沒人看見，宋池把紅襪子塞進白衣服裏。

我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服，彎下腰大口喘氣。

他們製造我的失敗，又把我的自責，變成證明我無能的證據。

我顫抖着拿起手機。

後臺的紅點擠成一片。

【廢物就算了，還恩將仇報。】

【沒有宋池和許棠，你早就活不下去了。】

手機從掌心滑落。

下一秒，宋池打來電話。

“網上的評論，看見了嗎？”

“我早說過，你不懂輿論。”

我攥緊手機。

“十萬元我已經還清了，視頻分成也是我應得的。”

“你爲甚麼不放完整記錄？”

他沉默片刻，語氣又溫柔下來。

“現在糾結這些，還有意義嗎？”

“就算我放出還款記錄，你不會做飯、不會開車，工作也是我替你找的，這些難道是假的嗎？”

我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聽話，刪視頻，道歉。”

“只要回來，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照顧你。”

淚水順着臉頰砸在地上。

原來他的退路，是讓我親口承認，我就是個離不開他們的廢物。

“宋池，我不會道歉。”

我掛斷電話。

許棠的語音緊跟着彈出來。

“漾漾，你爲甚麼一定要逞強？”

“你不擅長生活，也不適合複雜的工作，這不丟人。”

“你就不能承認，你確實需要我們嗎？”

房間安靜下來。

燒糊的粥、染紅的白裙、撞歪的車、失敗的面試，一幕幕擠進腦海。

有些是他們製造的。

可我自己都在懷疑，如果離開他們，我還是會摔倒、還是會出錯呢？

也許，我真的甚麼都做不好。

屏幕忽然亮起。

是那家曾拒絕我的工作室。

【我們查到了您第一次面試提交的原始附件。】

【方便重新聊一次嗎？】

我把手機死死抱進懷裏，蜷縮着身體，終於放聲大哭。

門鈴突然響了。

貓眼外，許棠紅着眼對着鏡頭。

宋池站在她身後，手裏提着飯。

手機同時彈出直播提醒：

廢柴女友離家第1天：她傷害了我們，但我們不能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