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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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公寓的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傅時宴帶着林星語走了進來。

他們是來拿護照和備用藥品的。

林星語穿着一件白色的碎花裙，看起來楚楚可憐。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她下意識地往傅時宴身後躲了躲。

“姐......”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句。

我沒有理她，繼續低頭在手機上確認舊金山的租房信息。

傅時宴微皺眉，對我的冷淡顯然有些不滿。

但他並沒有發作，只是徑直走向臥室。

過了一會兒，他拿着兩本護照走了出來。

林星語的目光在客廳裏轉了一圈，突然停在了茶几上。

那裏放着兩個精緻的禮盒。

盒子裏，是兩件阿根廷國家隊的限量版球衣。

背後的號碼，是傅時宴託了無數關係才印上的定製數字。

那是他半個月前親口承諾，要在決賽現場和我一起穿上的情侶裝。

“好漂亮的球衣啊。”

林星語走過去，眼神裏流露出渴望。

她轉頭看向傅時宴，聲音軟糯。

“時宴哥，明天去球場，大家都會穿球衣吧？”

“我來得太急，甚麼都沒準備，穿這條裙子去，會不會顯得格格不入啊？”

傅時宴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的視線在禮盒上停頓了一秒，然後走過去，直接拿起了其中一件尺碼較小的。

“星語明天沒有應援裝備，總不能讓她一個人格格不入吧。”

他頓了一下，看我一眼。

“回來之後我讓人重新做一套，比這件更好。”

他把球衣遞給林星語。

我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那是我的。”

傅時宴的手頓在半空中。

他轉過頭看着我，語氣不耐。

“星辰，一件衣服而已。”

“星語沒有準備，借她穿一天怎麼了？”

他把球衣塞進林星語懷裏，語氣放緩。

“等比賽結束，我重新給你訂一件更好的。”

我看着他。

那件球衣是我親自量了尺寸報給他的。

怎麼會緊。

他只是習慣了把屬於我的東西，毫不猶豫地讓給別人。

“姐，對不起。”

林星語抱着球衣，眼眶又紅了。

“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專屬......我還給你吧。”

她作勢要把球衣放回桌上，手卻緊緊攥着布料。

“慢着。”

傅時宴按住她的手。

他沉默兩秒，眉心微擰，聲音壓低了。

“星辰。”

他叫我名字的時候很緩，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她身體不好，我不想讓她不開心，就這一次。”

他看着我，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輕聲補了一句：

“你不一樣，你比她堅強。”

我以前是甚麼樣？

以前每一次只要林星語掉眼淚，我就必須退讓。

讓出我的房間，讓出我的保送名額，甚至讓出我的男朋友。

因爲我堅強，因爲我不會哭。

“你喜歡就拿去吧。”

我收回目光，繼續看着手機屏幕。

傅時宴愣了一下。

可能是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

他脣角微松，習慣性地伸手想要揉我的頭髮，聲音低而自然：

“那等我回來帶你喫法餐，上次那家你不是沒喫夠？”

我微偏頭，躲開了他的手。

“我有點累，想休息了。”

我站起身，沒有看他。

傅時宴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瞬。

他沒說話，垂下手，指尖微微收緊。

沉默了幾秒後，他沒再看我，聲音很淡：

“那你好好休息。”

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頓了一下，想回頭，但最終只是帶上了門。

門關得很輕。

看着茶几上剩下的那件男款球衣。

我走過去，連同那個精緻的禮盒一起。

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