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外賣員打電話說到樓下了，我正要按開門鍵，眼前突然彈出一行紅色彈幕。

【這個人勒死了3個獨居女租客，警方至今沒破案。】

我手指懸在門禁按鈕上方，僵住了。

彈幕還在滾：

【他專挑深夜點外賣的女性下手，你是第四個。】

【上一個女孩也住在沒有監控的老小區。】

【她給他開了門，第二天鄰居聞到味道才報的警。】

門鈴又響了一聲。

手機屏幕上外賣員發來消息：

"你的酸辣粉到了，我幫你拎上來吧，看你備註說腿不方便。"

我從來沒有在備註裏寫過這句話。

我往貓眼前挪了兩步，走廊燈壞了，

只看見一個黑色帽衫的輪廓，他低着頭，但嘴角在笑。

最後一行彈幕浮上來：

【他帶了匕首。】

我沒出聲，反手擰死了門鎖。

然後打開手機報警。

我得自己想辦法活到警察趕來。

......

"你鎖門幹甚麼？我都聽見反鎖的聲音了。"

靳驍的聲音透過老舊的防盜門傳進來。

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呼吸聲。

手機屏幕上的報警界面顯示通話中。

"錦江苑三棟402有人拿刀在外面！"

我壓低聲音對着話筒吼。

接線員語速極快。

"巡警已出發，預計十分鐘到達，請務必保持隱蔽。"

十分鐘。

門外的腳步聲來回踱步。

膠底鞋摩擦着劣質地磚。

"你的酸辣粉還沒拿呢，紀小姐。"

彈幕再次湧現。

【別出聲。他有隨身攜帶的強光手電，正準備照你的貓眼。】

我猛地偏開頭。

下一秒一束刺眼的白光透過貓眼玻璃孔直直打在對面的牆上。

如果我剛纔眼睛還貼在那裏現在已經瞎了。

"躲得挺快啊。"

靳驍在門外吹了個口哨。

"我都聞到你身上那種害怕的味道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室友鄔念發來的微信語音。

"涼枝，你外賣喫上了嗎？我有點擔心你呢。"

她的聲音又軟又甜。

帶着平時那種惹人憐愛的調子。

紅色的彈幕覆蓋了她的頭像。

【她根本不擔心你。】

【半小時前她趁你洗澡，在你的外賣賬號上加了那句致命備註。】

【她還順手把你的防狼噴霧換成了自來水。】

我看着那行字渾身冰涼。

下午三點鄔念紅着眼眶來敲我的房門。

"涼枝，我好像惹主管生氣了，今晚得通宵加班。"

她委屈地絞着手指。

"那你早點去。"

我隨口安慰。

她走到我的書桌旁裝作不經意地拿起那瓶胡椒防狼噴霧。

"這個小瓶子真可愛，是香水嗎？"

"那是防狼的，別亂按。"

"知道啦。你一個人在家要反鎖好門哦。"

現在想來她根本就是在確認我的獨居狀態。

我點開她的頭像手指發抖地打字。

"鄔念，門外有個人，是你叫他來的嗎？"

對話框頂端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過了足足半分鐘她回了消息。

"涼枝，你是不是加班太累產生幻覺了？哪裏有人呀。"

門外的靳驍突然重重砸了一下門板。

轟的一聲巨響。

"紀涼枝，跟誰聊天呢？連外賣都不出來拿了？"

他陰測測地笑。

"那個叫鄔唸的女孩說你腿瘸了只能在地上爬，我是特意來抱你的。"

我盯着門把手。

那個生鏽的黃銅把手正在被人極其緩慢地往下壓。

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你走錯門了！我不喫外賣！"

我終於出聲。

聲音啞得厲害。

"放門口涼了就坨了。"

靳驍開始用力推門。

防盜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門外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接着爆發出極其放肆的笑聲。

"報警？上一個住在老小區的女孩也是這麼說的。"

彈幕滾動。

【他在騙你。】

【他以爲你沒打通。】

【他帶了信號屏蔽器，可惜這棟老破小的基站就在樓頂他的設備失效了。】

我悄悄往後退試圖去廚房找菜刀。

"涼枝，你千萬別出去哦，我馬上打電話叫物業上去看看。"

鄔念又發來語音。

背景音裏有很輕微的汽車鳴笛聲。

彈幕閃爍。

【她沒有打電話給物業。】

【她正站在對面那棟樓的天台上用望遠鏡看你家的窗戶。】

【她等着看靳驍砍下你的頭。】

我咬着牙回了一條語音。

"鄔念，如果我死了你以爲你能跑得掉嗎？"

對面的輸入狀態徹底消失了。

防盜門外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

靳驍的聲音貼着門縫鑽進來。

"紀涼枝，你猜我有這扇門的鑰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