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醫生告訴我父親的手術很成功，我還沒開的及開心，眼前卻彈出了紅色彈幕。

【你姐和姐夫偷聽到你爸和律師商議，要把大部分家產都留給你。】

【嫉妒讓他們發了瘋。他們在湯里加了活血中藥，打算借你的手餵給父親。】

【你爸大出血慘死後，你姐會報警說是你亂喂東西害死了父親。】

我整個人如墜冰窟，彈幕還在滾。

【你百口莫辯，他們卻順理成章地獨享了所有家產！】

彈幕消散時，姐姐和姐夫端着保溫桶走過來，

兩人強壓着眼底的算計，笑得滿臉關切。

“弟弟，你守了一天辛苦了，這湯是我特意熬的。”

姐夫把保溫桶硬塞進我手裏，

“你親自喂爸喝下吧，爸最偏心你，看到你肯定高興。”

看着手裏的保溫桶，我冷笑一聲。

下一秒，我手腕一翻，保溫桶“砰”地砸在地上。

在他們錯愕驚慌的目光中，我冷冷開口：

“從今天起，爸的病房，你們倆誰也別想踏進半步。”

......

“秦硯崢，你是不是瘋了。”

秦司妍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聲音裏壓抑着極大的怒火。

她看着滿地狼藉的湯汁。

深褐色的液體順着冷白色的地磚縫隙蜿蜒。

空氣裏瀰漫着濃重的藥材苦味，混合着老母雞的腥羶。

顧璟川愣了足足三秒，眼眶瞬間紅了。

他一個一米八幾的俊朗男人，眼底居然蓄滿了委屈的淚光。

“硯崢，我知道你照顧爸太累了，情緒不好，可你也不能拿我撒氣啊。”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完全不顧滿地的碎瓷片，伸手去撿那些泡在湯裏的藥材。

“我早上五點就起來盯着阿姨熬的。裏面放了當歸、紅花、川芎......都是大補氣血的好東西。爸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得厲害，我只想讓他早點好起來，我有錯嗎？”

他喉結滾動，肩膀微微發抖，抬頭看我的眼神壓抑至極。

彈幕再次刷滿我的視野。

【他還在裝！】

【紅花！川芎！全是強效活血化瘀的藥！】

【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的病人喝這個，刀口會立刻崩裂大出血！】

【他哪是熬湯，他是在熬催命符！】

我看着地上那片切得極薄的當歸。

“紅花，川芎。”

我重複了這兩個詞，冷眼看着他。

“你不知道剛下手術檯的病人不能碰活血藥？”

顧璟川的動作猛地一僵。

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但馬上又被委屈掩蓋。

“我......我不懂西醫那些忌諱。我是去同仁堂抓的藥，老中醫說這些能補元氣。我真的是爲了爸好。”

秦司妍一把將顧璟川拉起來，護在身後。

她指着我的鼻子，臉色鐵青。

“秦硯崢，璟川好心好意熬湯，不懂藥理也是情理之中。你在這陰陽怪氣甚麼？”

“你以爲自己懂點常識就了不起了？他本來就有嚴重的胃病，大清早強撐着給爸熬湯，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在這發神經！”

我看着眼前這個叫了二十多年姐姐的女人。

很陌生。

從小到大，只要我和顧璟川發生衝突。

她永遠是這套說辭。

“璟川是大男人不拘小節。”

“璟川是好心辦壞事。”

“你做弟弟的，就不能大度一點包容他嗎。”

那一次，顧璟川把我準備了一年的考研資料當廢紙賣了，她說他是在幫我整理房間。

那一次，顧璟川把我的狗故意丟在雨夜裏，她說他只是開門沒注意。

而這一次，他要把活血藥喂進剛做完手術的父親嘴裏。

她說他不懂藥理。

走廊裏的動靜引來了護士。

值班的護士長快步走過來，看到一地的湯水，皺起眉。

“怎麼回事？病房門口不能大聲喧譁。”

我指着地上的殘渣。

“護士長，這湯里加了大量的紅花和川芎。”

護士長臉色大變，立刻低頭仔細辨認。

看清的一瞬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胡鬧！13牀剛做完心臟搭橋，血管縫合處極其脆弱。喝這種強效活血藥，是想讓病人引發內出血搶救不回來嗎！”

走廊裏瞬間安靜。

顧璟川的臉徹底白了。

他死死抓着秦司妍的衣袖，整個人往她身後縮。

“司妍......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讓爸早點好起來......”

秦司妍臉色有些難看，但依然硬着頭皮護着他。

“護士長，我丈夫不懂這些，是抓藥的醫生沒說清楚。沒喝下去就行了，多大點事。”

她轉頭看向保潔阿姨。

“阿姨，麻煩趕緊打掃乾淨。”

她想毀滅證據。

我一腳踩在那片最大的當歸上。

“誰都別動。”

我盯着秦司妍的眼睛。

“沒喝下去，是因爲我砸了。如果我剛纔接過來餵了，現在爸已經在搶救室了。”

秦司妍咬着牙。

“那你想怎麼樣？他是你姐夫，難道還能故意害親生岳父不成？”

彈幕在空中冷冷飄過。

【她心虛了。】

【她昨晚就站在門外，聽到了律師宣讀的遺囑草案。】

【她很清楚顧璟川在湯裏放了甚麼。】

我的手腳一片冰涼。

我原本以爲，她只是盲目護短。

原來，她是同謀。

“是故意還是無意，讓警察來定性。”

我拿出手機。

秦司妍猛地伸手來搶我的手機。

“秦硯崢，你敢報警試試！爲了這點破事把家醜外揚，你想讓整個圈子看秦家的笑話嗎！”

我側身躲開，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手背上。

清脆的響聲在走廊迴盪。

“家醜？”

我看着她。

“謀S未遂，也配叫家醜？”

顧璟川突然捂着胃部，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司妍，我胃好痛。”

他順勢癱靠在秦司妍懷裏，冷汗順着英俊的臉龐大顆大顆往下掉。

“硯崢，你就算恨我，也不能這麼咒我啊。我之前爲了救咱爸落下這嚴重的胃病，你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嗎？”

周圍探頭看熱鬧的病人家屬開始竊竊私語。

秦司妍眼眶都紅了，衝我怒吼。

“如果璟川的身體有甚麼三長兩短，我絕不放過你！”

她扶起顧璟川，頭也不回地朝消化內科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滿地的藥材殘渣。

對着護士長開口。

“麻煩您幫我找幾個密封袋，把這些留存取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