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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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我的人那麼多，我最後還不是選了你？”

這是女友林笛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她生日那天，周沛寧說要送她一隻全球限量的包包。

林笛紅着臉拒絕：“太貴了，我不能要。”

周圍的朋友看向我，眼底帶着藏不住的輕慢：

“何永元，你能不能學學人家。”

“真不知道你有啥好的，讓林笛跟你談了這麼久。”

林笛在旁邊淡淡地看着，沒有說話。

她母親住院，我在暴雨裏跑了三家醫院，排隊、簽字、繳費。

只換來她嫌惡的眼神：“不就是讓你幫個小忙嗎？能不能別總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看起來真的很沒出息。”

這時，周沛寧的語音彈出來。“別怕，我已經託朋友幫你問醫生了。”

林笛聽得紅了眼。

而我低頭看着手機裏剛扣款成功的賬單。

是她弟欠下的二十萬賭債和她母親下週手術的押金。

我突然覺得好累。

原來只需要說句簡單的場面話就能換來她的感謝。

不用淋雨，不用排隊，也不用低聲下氣，如此體貼又體面。

算了。

既然我的愛如此拿不出手，那我收回。

......

我趕到餐廳時，林笛的生日會已經開席了。

包廂裏笑聲正熱，林笛坐在主位，周沛寧坐在她身邊。

兩人被朋友圍在中間，活像一對恩愛有加的情侶。

有人舉着酒杯起鬨：“林笛，你命也太好了。”

周沛寧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淡：“她喜歡就好。”

“生日一年一次，總不能委屈她。”

燈光暗下去，開始播放投影照片。

我原本的計劃是等投影放到最後一張照片時，向林笛求婚。

那張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她站在這家空中餐廳的樓下隔着玻璃往裏看。

那時她小聲說：“這裏好貴。”

“我們這種人，應該一輩子都不會進去吧。”

爲了今天，我提前半年約了這家限號的餐廳。

訂了花，訂了蛋糕，訂了她最喜歡的靠窗位置。

可生日會開始前，林笛的弟弟給我打來電話：“何哥，我出事了。”

我趕過去派出所撈他，替他道歉，賠錢，籤調解書。

對方罵得難聽，他躲在我身後，一句話都不敢說。

趕回來時，周沛寧坐在主位最先看見我，笑着抬手招呼：“永元來了？”

“剛纔大家還說你工作忙，應該趕不上了。”

服務生正好端着醒好的紅酒進來：“何先生，您之前定的酒現在開嗎？”

周沛寧很快接過話：“開吧，今天林笛生日，別掃興。”

她的朋友笑着打圓場：“永元也真是的，女朋友生日都能遲到。”

“還好有周少幫忙撐場子。”

“林笛，有人替你安排得這麼周到，真讓人羨慕。”

她知道這家餐廳是誰訂的。

可她只是垂下眼，沒有解釋。

我忽然想起她剛畢業的那一年。

第一次參加公司聚餐，菜單沒有圖片，菜名全是她沒見過的外文。

她盯着那一頁紙看了很久，最後小聲說：“我都可以。”

有人笑了一聲：“不是吧，你連這個都看不懂？”

她坐在角落裏，臉白得厲害。

我把菜單合上，打斷了同事的惡意玩笑：“看不懂是餐廳的問題，餐廳爲甚麼要用這種晦澀難懂的菜單給顧客點餐。”

聚會結束，她在地鐵口哭着問我：“永元哥，我今天是不是很丟人？”

我拿出紙巾擦去了她眼角的淚水：“不丟人。”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怕聚餐，怕點錯菜，也怕別人問起家裏情況。

現在，她享受着別人對她的羨慕，卻不敢承認這些是我準備的。

因爲她怕朋友們知道後，會露出當年那些人看她時的表情。

“何永元哪來的錢？”

“不會是硬撐吧？”

“理工男也學人家搞浪漫？”

所以她選擇沉默。

彷彿這場生日會，只有由周沛寧來準備，纔不算丟人。

我摸到口袋裏的戒指盒。

那句準備了很久的“嫁給我”，忽然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