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語速飛快，生怕她不願意再聽：

“我打聽過了，去給城裏有錢人當家教，一節課倆小時就能掙好幾百塊！”

“等畢業了一年還能掙幾十萬！到時候媽媽你和妹妹都能享福！”

媽媽看着我恐懼的臉，手上的動作一頓。

緊接着，她卻拽緊繩子，直接打了個死結！

“胡說八道甚麼！隔壁家在鎮裏開超市的，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年也就掙十萬，你個小丫頭片子真敢吹！”

“村東頭那個大學生，畢業了連工作都找不着，灰溜溜滾回來種地。你還能掙幾十萬？做夢去吧！”

她說着，粗糙的手一把撕開我的上衣。

胸口的皮膚驟然暴露在空氣中。

我下意識想縮起身子，卻被麻繩緊緊束縛。

羞恥感蔓延全身，我瘋了一樣搖頭。

“媽我沒騙你！我真考上了國內最好的大學！”

“不信你去問村長！縣裏很快就會來人送獎金的！”

神婆聽見我的話，也開口勸道：

“桂蘭啊，這丫頭說不定沒撒謊。”

神婆常在十里八鄉走動。

顯然比媽媽多點見識。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全是掩不住的貪婪。

“清北那可是全國第一的學校。要是真能搞來大錢，你把人現在弄廢了，以後孤兒寡母的誰給家裏寄錢？”

媽媽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了看我，又瞥了眼桌子邊放着的剪刀。

“真能一年賺幾十萬？”

她滿臉狐疑，轉身正要拿剪刀。

卻沒想到一直沒出聲的妹妹卻一把先搶過：

“媽，你千萬別被這個賤人騙了！”

“錄取通知書都讓我燒成了灰，她還上哪門子的大學？”

她走到牀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眼神裏依舊閃着毫不掩飾的妒忌。

曾經被她栽贓偷東西、被她帶人堵廁所喫拖把、甚至在高考前被她鎖教室的恐懼瞬間翻湧而上。

我下意識地想往後躲，她卻一腳踩上我垂在牀邊的手指。

鞋底睡覺用力碾壓。

十指連心的劇痛下，我疼得渾身抽搐，

她嘴角卻終於勾起：

“一個外面撿來的野種，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你喫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就只配能留在家裏洗豬圈，種莊稼，打工掙錢供我上學！”

話音落下，她終於大發慈悲地抬起腳，轉身抱住媽媽的胳膊撒嬌：

“媽，她個野種都能考上清北，我可是你親生的！等喝了她的血，明年我肯定考得比她好十倍百倍！”

“到時候我賺一百萬，全給你蓋小洋樓！”

媽媽眼裏的動搖瞬間消散，她抬手摸了摸妹妹的頭：

“對，我幺兒最聰明，隨我。”

下一秒，媽媽看向我的眼神閃過一絲憐惜，隨後高高舉起刀刃。

寒光刺目。

不等我說話，媽媽眼神一狠，刀尖瞬間割開皮肉。

“啊——！”

我慘叫出聲，身體本能地劇烈彈動，卻被麻繩勒出一道道血痕。

刀子在肋骨間攪動。

鮮血順着刀槽湧出，滴進那個粗瓷大碗裏。

痛得徹骨！

我看着媽媽的臉，卻看不見她半點的猶豫。

可明明在今天以前，她還是我最好的媽媽。